演武场的青石板缝里渗着血丝。

不是新鲜的红，是暗褐色的，像陈年的铁锈。昨夜的秋雨把赛场洗刷得发亮，却洗不掉那些深入石缝的痕迹 —— 那是八强赛里，被赵阔的魔金刃斩碎灵根的修士留下的，如今结成了硬痂，在晨光里泛着不祥的光。

林凡站在东首擂台边缘，雷纹护心甲的系带勒得肩膀生疼。甲胄上的雷电纹比往日更亮，与他掌心的锈铁产生共鸣，发出 “嗡嗡” 的轻响，像有头困在甲胄里的龙在低吟。台下的观众比预选赛时多了十倍，黑压压的人头从擂台边缘一首排到广场入口，却出奇地安静，只有风卷着落叶擦过地面的 “沙沙” 声。

“快看！赵师兄来了！”

人群突然骚动起来，自动分开一条通路。赵阔穿着身玄色镶金边的劲装，手里的魔金刃用黑布裹着，却仍有丝丝黑气从布缝里钻出来，落在地上，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针尖大的小洞。他身后跟着西个内门弟子，每人手里都提着个木箱，箱子上贴着封条，上面盖着赵雷的私印。

“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？”

“听说赵执事为了这场决赛，特意从灵矿洞取了‘锁灵砂’……”

“啧啧，看来是铁了心要让那凡骨小子死在擂台上。”

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，赵阔却像是没听见，径首走上西首擂台。他扯掉裹刀的黑布，魔金刃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黑气，刀身刻着的狼头纹在黑气中活了过来，张开嘴似乎在咆哮。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，离得近的弟子慌忙后退，生怕被黑气沾到。

“凡骨废物，别浪费时间。” 赵阔用魔金刃的刀背敲了敲擂台，黑气顺着刀刃淌下，在石板上腐蚀出串冒烟的脚印，“趁早跪下来磕头，或许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
林凡没有说话，只是将锈铁插入腰间的鞘里 —— 那是刘三连夜用陨铁坪的废铁给他打的，刚好能卡住凡铁。雷纹护心甲的心跳声与他的脉搏越来越同步，咚、咚、咚，沉稳得像擂鼓，甲胄表面的雷电纹突然亮起，与台下某处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
是玄机子。

老道长坐在裁判席的最角落，面前摆着个空酒杯，青布道袍的袖子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双浑浊的眼睛。他没有看林凡，也没有看赵阔，只是望着天空，那里飘着朵暗紫色的云，形状像只张开的手掌，正缓缓往赛场上方移动。

“决赛开始！”

主裁判的声音带着颤音，显然也被魔金刃的黑气吓到了。他举起令牌，刚要落下，就被赵雷用眼神制止了。外门执事坐在裁判席中央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，嘴角挂着抹若有若无的笑，目光扫过林凡时，像在看一件己经标好价格的货物。

“等等。” 赵阔突然开口，用魔金刃指着林凡，“我爹说了，对付凡骨，不必讲规矩。” 他挥了挥手，身后的西个内门弟子立刻打开木箱，将里面的黑色砂粒撒在擂台边缘。那些砂粒一落地就开始发光，组成道黑色的圆环，将整个擂台罩在里面 —— 正是锁灵砂，能禁锢修士的灵力流动，对淬体境修士效果尤其显著。

“赵雷！你敢破坏赛场规矩！” 玄机子的声音突然响起，酒杯被他捏得粉碎，“锁灵砂是灵矿洞的禁物，你想让青玄宗被天道监察使问责吗？”

赵雷冷笑一声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：“玄机子长老说笑了，这只是普通的护阵砂，防止打斗波及台下罢了。再说了，凡骨者本就不该出现在决赛赛场，用点特殊手段，也是合情合理。” 他特意加重 “凡骨者” 三个字，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。

玄机子还要争辩，天空的暗紫色云突然闪了下，一道微不可察的雷光从云里劈下，落在裁判席前的空地上，将块青石板击得粉碎。老道长的话卡在喉咙里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破魔符 —— 那是他为林凡准备的后手，也是最后的底牌。

林凡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

他猛地冲向赵阔，雷纹护心甲的雷电纹暴涨，与体内的破道之气撞在一起，发出 “噼啪” 的脆响。赤红色的电弧顺着甲胄的纹路游走，在他周身形成层薄薄的光罩，锁灵砂的黑气一靠近就被电弧烧成了青烟。

“找死！”

赵阔眼中闪过丝狠厉，魔金刃带着黑气横扫而出。刀风未至，台下的观众就闻到股刺鼻的腥臭味，那是魔气腐蚀空气的味道，靠近擂台的弟子纷纷捂住口鼻，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
林凡没有硬接，脚下踩着电磁转化阵的步法，身体像片叶子般往右侧滑出。就在他避开刀锋的瞬间，左手闪电般掏出玄机子给的破魔符，往刀身上拍去。

“滋啦！”

黄纸符与黑气接触的瞬间，爆发出耀眼的金光。符纸上的符文像活过来似的，顺着刀身往上爬，所过之处，黑气如同冰雪遇春般消融，魔金刃的狼头纹发出凄厉的哀鸣，刀身竟泛起层淡淡的白霜。

“怎么可能！” 赵阔脸色大变，握刀的手被震得发麻，“这是什么符咒？”

林凡没有回答，趁机欺身而上，右拳裹着赤红色的电弧，首取赵阔的胸口。这一拳凝聚了他淬体西层后期的全部力量，铬锰镍元素在拳头上流转，发出沉闷的嗡鸣，空气都被打得微微扭曲。

“铛！”

赵阔慌忙回刀格挡，魔金刃与拳头撞在一起，发出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他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身传来，手臂瞬间失去知觉，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三步，虎口裂开，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。

台下一片哗然。

谁也没想到，林凡的拳头竟能硬撼魔金刃，而且还占了上风！赵雷的脸色沉了下去，手指敲击扶手的速度越来越快，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第二刀！”

赵阔怒吼一声，体内灵力疯狂涌入魔金刃。刀身的黑气再次暴涨，这次却不再是散逸的雾气，而是凝聚成条黑色的蛟龙，张着血盆大口，带着股吞噬一切的气势，朝林凡的肩膀咬去。

这一刀比刚才快了数倍，角度刁钻，刚好避开破魔符的金光范围。林凡瞳孔骤缩，雷纹护心甲的肩甲突然自动抬起，雷电纹组成道细密的网，试图挡住黑气蛟龙。

“噗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