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死寂。

过了足足三息，才有第一个弟子回过神来，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紧接着，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嘈杂。

“李师兄输了？”

“怎么输的？我没看懂啊！”

“他的手好像麻了，是不是林凡搞了什么鬼？”

裁判也愣住了，手里的令牌举在半空，忘了落下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确认李三确实倒在地上起不来，而林凡站在原地，连衣角都没乱，这才清了清嗓子，有些不确定地宣布：“甲…… 甲组第三场，林凡胜！”

“胜了！林小子胜了！” 刘三的声音穿透所有议论，像道惊雷在广场上炸开。他挣脱身边人的拉扯，跳起来挥舞着手臂，眼泪都快流出来了，“我就知道你行的！”

林凡没有看台下的刘三，也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呼和质疑，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掌心的锈铁依旧安静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凡铁里的静电似乎少了些，像是完成了一次小小的消耗。

原来，不用破道之气，不用元素转化，仅凭这凡铁的静电，就能对付淬体三层的灵根修士。

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微震，同时也更加谨慎。刚才那一手虽然隐蔽，但肯定瞒不过真正的高手，比如……
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西侧的观礼台上。赵阔正坐在那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，脸上的笑容己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，死死地盯着他。在赵阔身边，几个跟班也露出了不善的神色，显然把他当成了必须除去的眼中钉。

除了赵阔，还有几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。外门执事赵雷站在观礼台的边缘，背对着擂台，似乎对这场比试毫不在意，但林凡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在袖摆下轻轻敲击着，节奏与李三出拳的频率完全一致。

更远处的角落里，一个穿着青布道袍的佝偻身影一闪而过，手里拄着的拐杖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刻痕 —— 那是玄机子！老道长似乎也在看这场比试，只是不知是带着善意还是恶意。

“看来，这次大比不会那么简单了。” 林凡在心里默念。

他对着擂台下的李三拱了拱手，没有说什么嘲讽的话，转身走下擂台。经过木梯时，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，有惊讶，有嫉妒，有好奇，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
“林凡！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阴招？”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是李三的同门师弟，“有种和我打一场！”

林凡脚步没停，只是淡淡地回了句：“大比有规矩，轮不到你想打就打。”

那弟子还想纠缠，却被旁边的人拉住：“别冲动，裁判都判了，闹起来只会被罚。”

走出人群时，刘三像颗炮弹似的冲过来，一把抱住他的胳膊：“林小子，你太厉害了！那李三平时嚣张得很，今天总算栽了！” 他的脸上又是笑又是泪，手里还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银票，“我刚才跟人赌了你赢，赚了不少！”

林凡看着他手里的银票，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：“小心被赵阔的人抢了。”

“不怕！” 刘三把银票塞进怀里，拍了拍胸脯，“有你这本事，以后咱们杂役房也能抬起头了！”

林凡没接话，只是抬头望了望天空。日头己经升到了正中央，阳光刺眼，将外门广场的影子拉得很短。他知道，刚才那场比试只是个开始，像投入湖面的第一颗石子，接下来，只会有更大的风浪。

赵阔不会善罢甘休，赵雷肯定在暗中算计，玄机子的态度不明，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…… 这场外门大比，从他决定参加的那一刻起，就不再是简单的比试，而是一场凡骨与灵根、杂役与权贵、甚至是天道规则的较量。

“下一场是什么时候？” 林凡问道。

“后天午时，对阵丙组的王虎。” 刘三掏出从公告栏抄来的赛程表，“那家伙是淬体三层巅峰，据说能硬抗三阶妖兽的一击，不好对付。”

林凡点了点头，将王虎的名字记在心里。他摸了摸袖中的锈铁，凡铁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思，又开始微微震颤，像是在期待着下一场战斗。

“走吧，回去准备。” 林凡拍了拍刘三的肩膀，往杂役房的方向走去。

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，与周围那些或高或矮的影子格格不入。广场上的议论声还在继续，关于那个凡骨杂役如何击败李三的猜测，像长了翅膀似的往外门各个角落飞去。

没有人知道，这道看似平凡的身影里，藏着怎样的秘密。锈铁的静电只是冰山一角，破道之气尚未显露，元素转化更是深埋心底。

但林凡知道，随着大比的进行，这些秘密迟早要揭开。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，总有一天要破土而出，迎着阳光，长成参天大树。

他的脚步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 “咯吱” 声，像是在为这场属于凡骨的征途，奏响第一声战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