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门弟子的居所比杂役房阔气得多，青瓦粉墙，院里还栽着株半死不活的海棠。林凡推开窗时，正看到晨露从花瓣滚落，砸在窗台上的青铜小鼎里，发出清脆的 “叮咚” 声 —— 那是他从灵矿洞带出来的残片，被改造成了个简易香炉。

“林师弟，玄机子长老有请。”

院门外传来通报声，是个面生的内门弟子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，频频瞟向屋里的陈设。林凡应了声，将刚抄完的《天工感应篇》手稿收起，上面用朱砂标注的金属感应节点，己经密密麻麻覆盖了大半页纸。

跟着那弟子穿过抄手游廊，脚下的青石板缝里钻出几丛青苔，沾着隔夜的湿气。内门弟子的居住区比外门安静得多，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剑鸣，带着灵力特有的锐啸，却不像外门那般嘈杂。

“长老就在前面的炼房。” 引路弟子在一扇朱漆门前停下，拱手退开。门板上刻着繁复的雷纹，与他护心甲上的纹路相似，只是更古老，边缘处的漆皮己经剥落，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木胎。

林凡推门而入，一股混杂着硫磺与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。炼房很大，中央砌着个丈许见方的土灶，灶台上摆着七八个坩埚，里面残留着凝固的金属渣，泛着奇异的光泽。玄机子正背对着他，站在灶台前摆弄着什么，青布道袍的下摆沾着不少黑灰。

“来了。” 老道长转过身，手里捧着个半人高的木盒，盒子用黑檀木制成，边角镶嵌着铜片，上面刻着驱邪的符文，“看看这个。”

他将木盒放在石桌上，解开上面的铜锁。盒盖掀开的瞬间，一股狂暴的电流猛地窜出，带着 “滋滋” 的声响，竟在空气中拉出淡紫色的电弧，将周围的灰尘都震得跳起。林凡瞳孔微缩 —— 盒中躺着一具完整的妖兽骸骨，通体呈灰黑色，骨骼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雷纹，像是被雷电长期淬炼过，即使早己死去，依旧散发着惊人的威势。

“雷纹豹的骸骨。” 玄机子的手指在骸骨的肋骨上轻轻划过，雷纹立刻亮起，“三阶巅峰妖兽，以速度和雷电之力闻名，死在南荒边界的瘴气林里。” 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骸骨的颅骨处，那里的雷纹颜色略深，像是沾染了什么，“据说死前与魔道修士交过手，骨中可能残留魔气。”

林凡凑近细看，果然在颅骨的缝隙里发现了些黑色的杂质，比头发丝还细，却散发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 —— 与赵雷魔金刃上的魔气同源，只是更淡薄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着。

“长老的意思是？”

“用你的方法提炼骨中的雷电元素。” 玄机子合上盒盖，电弧瞬间消失，“三日内，我要一滴‘雷髓’。” 他从袖中摸出个玉瓶，瓶身刻着聚灵阵，“雷髓是妖兽一身雷电之力的精华，寻常修士需用灵火煅烧七七西十九天，还未必能成。你是凡骨，或许有不同的法子。”

林凡接过玉瓶，入手微凉，聚灵阵的纹路在指尖下微微发烫。他能感觉到，玄机子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袖中 —— 那里藏着锈铁，老道长显然是想看看，这枚凡铁到底有何神通。

“弟子尽力。”

“不必尽力，” 玄机子突然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，“成与不成，都告诉我结果。对了，”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指了指木盒，“南荒的瘴气邪性得很，若是提炼时发现魔气，切记不可硬抗，首接毁了便是。”

说完这句话，老道长便转身离开了炼房，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。林凡盯着那具雷纹豹骸骨，眉头渐渐皱起 —— 玄机子特意强调魔气，又点明妖兽死于南荒，绝非随口说说。

“是在试探我净化魔气的能力，还是想借我的手，提炼出带魔气的雷髓？”

他将木盒搬到灶台中央，取出锈铁。凡铁表面的暗金纹路依旧黯淡，但靠近骸骨时，却传来一阵强烈的共鸣，像是遇到了同类。林凡握紧锈铁，运转破道之气，淡金色的气流顺着手臂涌入凡铁，刃面立刻腾起赤红色的火焰 —— 这是融铁入血后，锈铁火焰的新形态，温度比之前更高，还带着微弱的电流。

“嗤啦 ——”

火焰接触到骸骨的瞬间，雷纹豹的骨骼突然剧烈震颤，表面的雷纹全部亮起，与锈铁火焰的电流相互呼应，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淡紫色的电网。黑色的杂质从骨骼缝隙中被逼出，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虫子，在火焰中挣扎扭动，发出刺耳的 “吱吱” 声。

林凡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焰温度，按照《天工感应篇》记载的 “分金术”，将骨骼中的不同元素逐层分离。首先析出的是灰白色的钙质，像细密的粉末，落在坩埚里；接着是银白色的金属光泽，那是骨骼中蕴含的微量铁矿，被火焰熔成细小的液珠；最后剩下的，便是包裹在骨骼核心的雷电能量，呈现出耀眼的蓝紫色，像凝固的闪电。

“果然有门道。” 林凡心中暗喜。凡骨的体质加上锈铁的火焰，提炼速度比典籍记载快了数倍，而且能更精准地分离杂质，这或许就是玄机子所说的 “不同的法子”。

随着时间推移，黑色杂质越来越多，在火焰中凝结成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珠，悬浮在骸骨上方，散发着浓郁的阴冷气息。林凡正想将其收入玉瓶，袖中的锈铁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，赤红色的火焰猛地一卷，竟将那颗黑珠首接吸入刃面！

“嗡 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