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露在窗棂上凝结成霜，映着书房里跳动的烛火，将半张泛黄的皮卷照得透亮。
林凡指尖捻着那根从清心草残渣里找到的传讯符，符牌上的 “监察使令” 三个字己被体温焐得发烫。桌案对面，玄机子正用拐杖尖拨弄着炭盆里的银骨炭，火星子溅在青布道袍的下摆上，留下几个焦黑的小洞，老道长却浑然不觉。
“这便是你要的东西。”
玄机子突然停下动作，从怀里摸出个檀木盒子，推到林凡面前。盒子上了三道铜锁，锁芯里嵌着细小的磁石，若用蛮力开启，里面的东西会自行焚毁 —— 是天工宗特制的 “护经盒”。
林凡没有立刻开锁，目光落在盒子的木纹上。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，实则是由无数个 “天” 字组成，与玄机子戒指上的暗纹如出一辙。“长老倒是信得过我。” 他指尖在锁芯上轻轻敲了敲，磁石的震颤透过指腹传来，与锈铁的频率隐隐共鸣。
“信不信，不由我说了算。” 玄机子往茶杯里添了些热水，水汽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，“你若补不全这图，九玄草的下落，便永远是个谜。”
林凡不再犹豫，从袖中取出锈铁。凡铁的锋刃在锁芯上轻轻一划，三道铜锁应声而开，暗金色的纹路闪过，磁石的禁制被悄无声息地化解。他掀开盒盖，一股陈年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，半张皮卷静静躺在红绸衬里上，边缘的磨损处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砂粒 —— 那是灵矿洞特有的赤铁砂。
皮卷展开时发出 “沙沙” 的轻响，像是枯叶在风中摩擦。上面绘制的元素转化炉比石室里的青铜片图谱完整百倍，炉身的暗纹如星河密布，炉口的夔龙衔环栩栩如生，唯独炉底是片空白，边缘的线条突兀地中断，像被人生生撕去了一块。
“这是……” 林凡的呼吸微微一滞。皮卷空白处的右下角，用朱砂勾勒着几道山脉的轮廓，主峰呈三角状，山腰处有个月牙形的凹陷 —— 与锈铁之前投射的魔神墓地图上，南荒三阳峰的标记分毫不差！
玄机子的目光始终落在林凡脸上，见他盯着山脉轮廓出神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：“看出什么了？”
“长老的好意，未免太明显了些。” 林凡指尖划过朱砂线条，墨迹下的皮卷微微发烫，“元素转化炉的残图，南荒的地标，您到底想让我找什么？”
老道长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，茶沫子在水面上打了个旋。“找你该找的。” 他放下茶杯，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，“补全炉底纹路，我便告诉你九玄草长在三阳峰的具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86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AF"></i>置。这交易，你不亏。”
林凡没有接话，将皮卷平铺在桌案上。烛火的光晕在图谱上流动，炉身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，与他怀中的青铜残卷产生共鸣，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。他取出那本被玄机子批注过的《天工感应篇》，翻到记载元素转化术的章节，指尖点在 “炉底为基，引天地灵核之力” 这句注解上 —— 玄机子在此处画了个小小的菱形，与皮卷空白处的形状完全吻合。
“炉底纹路，是用来引导磁核能量的。” 林凡心中恍然，难怪灵矿洞的磁核会与青铜片产生共鸣，原来它本就是元素转化炉的一部分。
玄机子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，起身走到书架前，取下一本封面残破的古籍：“这是天工宗的《焚炉秘录》，里面有些关于炉底构造的记载，或许能帮你。” 他将古籍放在皮卷旁，“我在丹房还有事，明早卯时再来取你的答案。”
书房门合上的瞬间，林凡立刻将《焚炉秘录》翻开。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九玄草叶子，脉络清晰如银丝，与陈伯给的破瘴符材质一模一样。他捏起一片叶子凑近鼻尖，一股极淡的硫磺味传来 —— 与灵矿洞磁核崩碎时弥漫的气息同源。
“果然是故意的。”
林凡将九玄草叶子收好，目光重新落回皮卷。他运转金属感应术，锈铁在掌心微微震颤，表面的暗金纹路投射出一道虚影，恰好覆盖在皮卷的空白处。虚影里，无数细小的光点沿着特定轨迹流动，最终汇聚成一个螺旋状的图案，边缘的线条与炉身纹路严丝合缝。
“这轨迹……” 林凡瞳孔骤缩。光点流动的路径，竟与磁核在灵矿洞崩碎时，那些西散飞溅的碎片轨迹完全一致！当时他以为是能量失控所致，如今看来，那根本是炉底纹路引导下的必然结果。
他从怀中摸出《元素周期补遗》，这本被杂役房视为废纸的小册子，在烛火下泛着陈旧的光泽。翻到最后几页，“禁术元素” 西个朱字刺得人眼睛生疼，下面记载的钍、铀等元素符号，与锈铁虚影中螺旋图案的节点标记完全吻合。
“以放射性元素为引，引导磁核能量沿螺旋轨迹释放……” 林凡喃喃自语，指尖划过那些被红笔圈住的警告文字，“此术引天地戾气，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其主，天工宗历代祖师严禁修炼。”
难怪玄机子说天工宗因研究禁术灭门，这种以磁核为源、放射性元素为引的能量转化术，根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。一旦失控，别说整个宗门，恐怕连周围百里都会化为焦土。
锈铁的震颤越来越急，像是在催促。林凡不再犹豫，取过笔墨，按照锈铁投射的虚影，在皮卷空白处勾勒起来。笔尖划过皮卷的瞬间，朱砂勾勒的南荒山脉突然亮起，与螺旋纹路的节点产生共鸣，主峰三角处的月牙凹陷，恰好与螺旋的中心点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