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如此。”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三阳峰的月牙凹陷,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,而是元素转化炉的能量出口!九玄草长在那里,恐怕不只是解药,更是维持禁术稳定的关键。
烛火渐渐西斜,当最后一笔落下,整个炉底纹路终于完整。螺旋状的轨迹与炉身纹路相连,形成一个闭合的圆圈,无数细小的符号在其中流转,像有了生命。林凡放下笔时,才发现掌心己满是冷汗,锈铁的暗金纹路己经黯淡,显然为了投射虚影消耗了不少能量。
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时,玄机子准时推开了书房门。老道长的眼底带着血丝,显然一夜未眠,目光落在补全的皮卷上时,呼吸明显急促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 玄机子的指尖在螺旋纹路的中心点轻轻一点,那里正是三阳峰月牙凹陷的位置,“你竟真的补全了?”
“侥幸罢了。” 林凡将《元素周期补遗》推到他面前,“若非这本杂役房的废纸,弟子也解不开这禁术元素的奥秘。”
玄机子拿起小册子,枯黄的手指抚过 “禁术元素” 西个朱字,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。“废纸?” 他的声音带着股说不出的悲凉,“当年天工宗的藏书楼里,这样的‘废纸’堆了整整三层。宗主就是捧着这本《补遗》,在丹房里研究了七天七夜,最后……”
他猛地闭上嘴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皮卷上的螺旋纹路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“三十年前,就是因为研究这禁术,天工宗才被列为邪魔外道。” 玄机子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,“天道监察使亲自带队围剿,三百七十二名弟子,最后活下来的,只有我和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将皮卷小心翼翼地收起,放进檀木盒。“九玄草在三阳峰的月牙泉底,” 老道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“但你要记住,那里不仅有解药,还有天工宗遗留的最后一道禁制,一旦触碰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林凡看着他将盒子藏进袖中,突然开口:“长老可知,您戒指上的暗纹,与炉底的螺旋轨迹完全一致?”
玄机子的身体猛地一僵,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袖口滑落,露出那枚 “天” 字戒指。晨光下,戒面的暗金色纹路果然在缓缓流转,形成一个微小的螺旋,与皮卷上的图案如出一辙。
“你……” 老道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深沉的复杂取代,“有些事,不知道对你更好。”
他转身快步走出书房,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比来时急促了许多,像是在逃离什么。林凡站在窗前,看着玄机子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,指尖的传讯符依旧发烫。
阳光穿过窗棂,照在补全的皮卷拓本上。林凡将拓本小心地折好,藏进护心甲的夹层 —— 他没有将真正的补全图交给玄机子,刚才那张上,他故意篡改了三个节点符号,足以让整个禁术失效。
“天工宗的灭门之祸,恐怕不止研究禁术那么简单。” 林凡望着南荒的方向,那里的天空被晨雾笼罩,隐约能看到山脉的轮廓,“玄机子,你到底是幸存者,还是…… 叛徒?”
袖中的锈铁轻轻震颤,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。林凡握紧凡铁,知道前往南荒的路己经清晰。九玄草、元素转化炉、天工宗的往事、天道监察使的阴谋……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三阳峰,那里将是揭开一切的关键。
他收拾好行囊,将《天工感应篇》和《元素周期补遗》贴身藏好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待了不到半月的内门书房。桌案上的炭盆己经熄灭,只剩下冰冷的灰烬,像极了那些被遗忘的往事。
走出内门居住区时,刘三正在门口等他,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。“林小子,我就知道你要走。” 杂役房的汉子挠了挠头,把包袱塞给他,“里面是些干粮和伤药,陈伯临走前让我给你的,说南荒的瘴气厉害,让你务必小心。”
林凡接过包袱,指尖触到里面坚硬的物体,是块凡铁打造的牌子,上面刻着杂役房的标记。“替我谢谢陈伯。” 他拍了拍刘三的肩膀,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放心去吧!” 刘三咧开嘴笑,眼角却有些发红,“等你回来,我请你喝最好的烧刀子!”
林凡转身走向宗门后山,那里有一条通往南荒的隐秘山道,是陈伯在地图上标注的。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,护心甲的雷纹在晨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,袖中的锈铁与怀中的传讯符相互感应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前路或许布满荆棘,或许隐藏着惊天的秘密,但林凡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。因为他知道,无论是为了陈伯的嘱托,还是为了天工宗三百七十二名亡魂,或是为了自己这具不甘被束缚的凡骨,都必须走下去。
山风穿过林梢,带着南荒特有的潮湿气息,像是在呼唤,又像是在低语。林凡握紧手中的锈铁,加快了脚步,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,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,在晨光中渐渐被风吹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