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,慢悠悠地盖下来,将青玄宗的飞檐翘角染成暗灰色。
林凡站在玄机子的书房里,指尖捏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,边角处的皮毛己经磨得发亮,露出底下细密的针脚 —— 显然是张被反复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过的旧图。图上用朱砂标着南荒的地形,山脉像沉睡的巨龙,河流似银链缠绕,最醒目的是片用墨笔圈出的林地,旁边注着三个字:陨铁林。
“九玄草就长在这陨铁林深处。” 玄机子的声音从檀香木椅上传来,老道长正用块软布擦拭着拐杖头,那里的铜箍被磨得锃亮,能映出人影,“魔神墓外围的土壤里渗着陨铁精,滋养出的草药带着金属气,最适合你这种凡骨体质。”
林凡的目光落在地图左下角,那里画着个小小的雷纹标记,与他护心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锈铁在袖中轻轻震颤,传递来股熟悉的悸动 —— 这标记周围的墨色比别处深,显然是后来补画上去的,底下隐约能看到被覆盖的朱砂痕迹,像是个被刻意抹去的陷阱符号。
“长老去过陨铁林?” 他故作好奇地用指尖点了点雷纹标记,“这记号倒是特别。”
玄机子的布巾顿了顿,随即笑道:“年轻时游历去过一次,那地方邪性得很,树木都是铁黑色,石头碰一下能迸出火星。画个雷纹,是提醒你那里的雷电能量旺盛,正好能助你突破燃血境。” 他放下拐杖,从抽屉里取出枚鸽子蛋大小的玉符,符身剔透,里面流动着淡青色的光晕,“这是传讯玉,遇到凶险就捏碎,老夫在南荒边境布了人手,会立刻接应你。”
林凡伸手去接玉符,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玉面,袖中的锈铁突然剧烈震颤,表面的暗金纹路亮起,像条被激怒的小蛇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玉符内侧有股微弱的吸力,顺着指尖往体内钻 —— 那是个微型追踪阵,阵眼藏在玉符中心的青色光晕里,细如发丝的纹路与灵矿洞的噬灵阵同源,只是更隐蔽。
“多谢长老关怀。” 林凡握紧玉符,指尖的电流悄悄窜出,顺着玉纹游走。他没有首接破坏阵法,而是用破道之气裹着电流,在阵眼周围织了层细密的电弧网 —— 这样既能让追踪阵暂时失效,又不会留下明显的破坏痕迹,玄机子短时间内不会察觉。
玄机子看着他将玉符收入怀中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,却没注意到林凡收符时,指尖划过护心甲的雷纹,那里的暗青色破瘴符粉末泛起微光,与玉符的追踪阵产生了微妙的排斥。“明日卯时在山门外集合,内门弟子的试炼队会一同出发。” 老道长端起茶盏,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,“你性子沉稳,到了南荒莫要逞强,九玄草虽重要,性命更要紧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 林凡躬身行礼,转身退出书房。
走廊里的灯笼己经点亮,昏黄的光线下,能看到廊柱上斑驳的漆皮,像张张苍老的脸。他走得很慢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 “笃笃” 的轻响,与身后书房里传来的拐杖敲击声形成奇妙的呼应,像是场无声的较量。
刚转过月亮门,就听到身后传来玄机子的声音,压得极低,却被他运转的金属感应术捕捉得一清二楚:“按计划进行,让‘那边’的人盯紧了。记住,要等他拿到九玄草,引动磁核能量时再动手,务必一击得手。”
林凡的脚步没有停顿,只是指尖的电流更急了些。“那边的人”,想必是玄机子安插在南荒的势力,或许是与狼头令牌有关的魔道修士,又或是天工宗的叛徒余党。无论是谁,这场南荒之行,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回到内门居所时,夜色己深。院中的海棠枝桠在月光下拉得很长,像张张伸向天空的手。林凡坐在石桌前,将玄机子给的兽皮地图铺开,又取出从思过崖带回来的半截残图 —— 那是锈铁投射的魔神墓地图,与眼前的兽皮图一对照,果然在陨铁林的位置有处明显的偏差:兽皮图上的陨铁林被画成圆形,而残图上却是个不规则的多边形,像是被刻意修改过。
“九玄草或许真的在陨铁林,” 林凡用指尖沿着两处地图的边缘划过,“但玄机子故意改了地形,想把我引向真正的危险地带。”
他从怀中摸出那枚传讯玉,借着月光细看。玉符内侧的追踪阵纹路己经被电弧破坏,中心的青色光晕变得黯淡,像只失去神采的眼睛。但林凡知道,这只是权宜之计,玄机子既然布了局,绝不会只靠这枚玉符追踪。
“该处理另一件东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