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 林凡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天工宗待你不薄,你为何要背叛?”
“为了活着。” 玄青的声音突然拔高,带着种近乎崩溃的嘶吼,“当年监察使围住天工宗,说只要我交出布防图,就能饶我一命。我那时候才二十岁,刚炼成护炉卫的‘百炼身’,我不想死!” 他剧烈地喘息着,胸口的玄色长袍起伏不定,“我以为投靠了监察使,就能保住性命,就能继续修炼,就能成为人上人。可我没想到,他们转头就给我种下了噬灵咒,让我永世为奴,让我亲手斩杀那些曾经的同门!”
林凡沉默了。他想起玄机子临终前的眼神,想起三位天工宗余脉咳血的模样,突然明白,这些被种下噬灵咒的人,都是监察使手里的棋子,用完了,就会被随手丢弃。
“这些年,我活得像条狗。” 玄青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哭腔,“监察使让我斩凡骨修士,我就得斩;让我镇压南荒遗民,我就得去。每一次动用灵力,噬灵咒就发作得更厉害,我额头上的疤痕,就是上次镇压天工宗余脉时,咒印反噬留下的。”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张黄色的符纸,扔给林凡,“这是解咒符,是我偷偷用铸天庭的秘法炼制的,能暂时压制噬灵咒。玄机子那小子…… 他的咒印比我深,或许这符能帮他多撑些日子。”
林凡接住符纸,指尖传来符纸的温热。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纹路,与天工宗的符文相似,却又带着监察使的印记,显然是玄青耗费心血炼制的。他看着玄青,突然觉得眼前的老人很可怜 —— 当年为了活命背叛宗门,如今却要在悔恨中承受诅咒的痛苦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因为你和我们不一样。” 玄青抬头望向七星台上方的残章,光流中的古篆正在缓缓流转,“你不信命,不接受灵根凡骨的规矩。就像当年的天工宗祖师,明知对抗天道会粉身碎骨,却还是要铸炉炼核,试图逆转规则。” 他突然从腰间解下块黑色令牌,正是那块完整的 “铸天庭” 令牌,“这令牌,是监察使总堂的信物,也是打开‘灭灵阵’的钥匙。我把它交给你,你去毁掉灭灵阵,别让更多的凡骨修士像我们一样,成为规则的牺牲品。”
林凡刚要伸手去接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护法的怒吼:“总长!你竟敢背叛天道!”
十二名护法己经冲破了残章的光网,正提着长刀围上来,刀身上的紫黑色光更盛,显然是要将玄青和林凡一起斩杀。玄青脸色一变,猛地将令牌塞进林凡怀里,“快走!七星台的阴影里,藏着真正的元素转化炉!只有它,才能彻底逆转被篡改的天地规则!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我?” 玄青笑了,笑得很释然,“我早就该死了,死在三十年前天工宗的大火里。现在能为宗门赎罪,能为凡骨修士做件事,也算是死得其所。” 他突然运转全身灵力,玄色长袍无风自动,体内的噬灵咒魔气疯狂涌出,在他周身形成道黑色的光罩,“记住,转化炉的炉心,需要九块磁核同时激活!”
“总长!你疯了!” 雷护法怒吼着挥刀斩来,长刀却被黑色光罩弹开,刀刃上的紫黑色光瞬间黯淡下去。
玄青没有理会护法们的攻击,只是看着林凡,眼神里带着种托付的郑重,“林小友,天工宗的希望,凡骨修士的未来,都交给你了。” 他猛地将双手按在地上,体内的灵力与噬灵咒魔气同时爆发,“铸天庭令牌,自爆!”
“轰隆 ——!”
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七星台响起,黑色的光浪以玄青为中心,向西周疯狂扩散。十二名护法来不及躲避,被光浪瞬间吞噬,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。林凡被光浪推着向后飞去,他回头望去,只见玄青的身影在光浪中渐渐变得透明,却始终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,像在为他挡住所有攻击。
“前辈!”
林凡伸出手,却只抓到一把消散的光粒。光浪过后,七星台的青石板裂开无数道缝隙,十二名护法的尸体倒在地上,己经没了气息。玄青消失的地方,只留下枚残破的护炉卫令牌,上面刻着的炉鼎图案,与天工令上的一模一样。
林凡捡起令牌,指尖传来令牌的余温。他抬头望向七星台的阴影,那里果然有座模糊的轮廓,像座巨大的炉鼎,在残章的光线下泛着淡金色的光。锈铁战铠突然剧烈震颤,刃面映出炉鼎的细节 —— 炉体上刻着的纹路,与元素转化炉残图上的图案完全吻合。
“真正的元素转化炉……”
林凡握紧手中的解咒符和铸天庭令牌,心中百感交集。玄青的背叛与赎罪,玄机子的隐忍与牺牲,天工宗余脉的坚守与付出……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,化作股坚定的力量,在骨骼里奔涌。
他走到七星台的阴影前,锈铁轻轻触碰那道轮廓,淡金色的光瞬间亮起,炉鼎的虚影变得清晰起来。炉口处,正好有九个凹槽,与他怀中的九块磁核形状完美契合。
“前辈们放心,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。”
林凡深吸一口气,将锈铁背在身后,伸手摸向怀中的磁核碎片。七星台上方的天道残章突然同时亮起,淡金色的光流落在他身上,与锈铁战铠的星辰纹路相互呼应,在他体表形成道温暖的光罩。
他知道,激活元素转化炉的过程绝不会轻松,或许还会遇到更多危险。但他不再犹豫,不再畏惧。
因为他的骨头里,不仅有凡骨的坚韧,有磁核的力量,还有无数前辈用生命传递的信念 ——
凡骨逆天命,锈铁鸣世时。
这一次,他要亲手逆转被篡改的天地规则,让灵根与凡骨,都能在这片天地间,平等地呼吸,自由地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