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破树叶子！”王阿姨嗔怪道，下意识揉了揉现在舒坦很多的膝盖，“我喝了这几天，这老寒腿，好多了！真的！你看我走路！”她还特意在原地快走了几步给张大爷看。

张大爷将信将疑，上下打量她：“是哦……你今天气色是不错，腿脚也利索。不会是心理作用吧？听说好些偏方都这样。”

“开始我也以为是！”王阿姨急了，“可这都几天了，一天比一天好，能都是心理作用？那心理作用也太厉害了！你是没遭过我这罪的疼，稍微好一点都能感觉出来！”

她绘声绘色地描述那茶的味道，喝了以后身体的感觉。张大爷听着，烟都忘了点，眼神渐渐变了。他是知道王阿姨这老毛病的，多少年了，下雨阴天就疼得龇牙咧嘴，看来这回不像假的。

“真有这么灵？”张大爷挠挠花白的头发，看着山上清虚观的方向，眼神里多了点琢磨，“这小李道长……有点东西啊。”

“何止有点东西！”王阿姨一拍大腿，“我看就是高人！深藏不露！不行，我得再去问他要一点，这点快喝完了。”她说着就想去翻找钱包，准备不能白要人家的。

“哎哎，你先别急。”张大爷拦住她，压低声音，“这事儿先别声张。万一没那么灵，或者就对你管用呢？再看看，再看看。”

王阿姨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也是……那我再喝几天看看。”

但“景区小卖部王阿姨的老寒腿被清虚观道长给的偏方茶喝好了”的消息，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先是在相熟的几个老街坊、老姐妹之间小范围传开了。一开始大家也是不信，调侃她“心理安慰”，可见她确实腿脚灵便了，脸色红润了，不由也将信将疑起来。

清虚观里，李玄依旧每日看书喝茶，偶尔应付一下慕名而来、拐弯抹角想请教古玩的人，对山下悄然发生的变化，似乎一无所知。

只是有一次，王阿姨上来送新做的腌菜时，李玄抬眼看了看她的气色，随口问了一句：“阿姨，这两天腿好些了？”

王阿姨立刻眉开眼笑：“好多了！好多了！小李道长，你那茶可真……”

“嗯，”李玄打断她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有效就好。估计是天气回暖了，加上热茶活血。”

他说得那么自然，那么理所当然，让王阿姨满肚子的惊奇和感谢一下子堵了回去，只能连连点头：“是是是，天气是好了点……”

但看着她离开时轻快的背影，李玄低头看了看自己杯中清澈的茶汤，几片普通的茶叶在其中缓缓舒展。

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，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
山雨欲来风满楼，而这第一丝风，己经借着一杯苦茶的气息，悄无声息地吹皱了一池春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