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放下手里的水壶,目光落在那个因为紧张和习惯性动作而脖子一扭一扭的男孩身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还没开口,张大爷先忍不住插话:“哎哟,这毛病可得找大医院好好看,喝茶哪能管这个?”
那男人像是没听见,只恳求地看着李玄:“道长,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们都想试试!多少钱都行!”
李玄沉默了片刻,走到男孩面前,蹲下身,平视着他,声音放缓了些:“平时是不是总觉得喉咙不舒服,像有东西?”
男孩怯生生地点点头,又猛地扭了一下脖子。
“紧张的时候更厉害?” 男孩又点头。
李玄站起身,对那男人说:“这不是草药能根除的毛病。孩子心神不宁,肝风内动。少训斥,多安抚,带他多去空旷地方跑跑跳跳,比喝什么都有用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男人失望至极的脸,补充道,“我这儿有点宁神的普通茶梗,味道很淡,可以给他当水喝,起不了大用,或许能让他喉咙舒服一点点。”
他转身又去拿了个更小的纸包出来,递给男人,再三强调:“只是普通茶梗,聊胜于无,千万别当药。”
男人如获至宝,连声道谢,塞了一把钱进功德箱,拉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张大爷看着那男人的背影,摇头叹气:“这当爹的,也是急昏头了。”
李玄没说话,走到院边,看着山下。求“药”的人络绎不绝,虽然大多被他挡了回去,但那种期盼、焦灼、甚至绝望的情绪,丝丝缕缕地汇聚过来,像无形的网,慢慢笼罩住这座原本清静的小道观。
他抬手,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。
麻烦的味道,越来越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