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药的人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有增多的趋势。清虚观的山门槛,都快被各色带着期盼和焦灼的脚步磨平了一层。
李玄依旧那副样子,但眉宇间偶尔掠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,显示着他并非完全无动于衷。拒绝的话说得越来越简练,有时甚至只是摇摇头,便不再理会。
张大爷和王阿姨看着都替他累得慌。
这天傍晚,游客散尽,观里终于重归宁静。李玄没像往常一样看书,而是站在院中那几株长势格外好的草药前,静静看了许久。
王阿姨收拾完小卖部,又拎着一篮新摘的青菜上来,看见李玄的样子,心里过意不去,嗫嚅着开口:“小李道长……真是对不住,都怪我这张破嘴,给你惹这么大麻烦……”
李玄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与您无关。人求心安,亦是常情。”
话虽如此,但麻烦总是实在的。
第二天一早,李玄找来一块半旧的小木牌和一支毛笔。他略一沉吟,蘸墨挥笔,在木牌上写下几行字:
“本观药茶,乃祖传偏方, 仅对个别寒湿症状略有缓解, 并非万能,切勿盲信。 数量有限,恕不对外。 敬请谅解。”
字迹清瘦挺拔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淡然。
他把木牌挂在了观门内最显眼的位置。
果然,再有闻讯而来的人,一进院先看到这块牌子,热情就先被浇熄了一半。再看到李玄那副“生人勿近”的冷淡样子,大多讪讪地上了炷香,也就不再提药茶的事了。
偶有不死心、还想纠缠的,张大爷就主动凑上去,指着牌子,唉声叹气地“帮腔”:“哎,看见没?不是道长不给,是真没了!就那么点药材,长了好些年呢!王婆子那也是碰巧了,缘分!强求不来,强求不来啊!”
这么一来二去,新的求药者渐渐少了。毕竟,希望渺茫还要看人脸色,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退缩。
但之前己经零星送出去的那几份“安慰剂”,却开始在不同的角落悄悄发挥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