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硬不吃,油盐不进。周文渊看着对方那副懒散又疏离的样子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他意识到,无论自己如何恳求,对方都不会承认,更不可能与自己对弈了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明明看到了一座宝山就在眼前,却被无形的屏障阻挡,连触摸一下都不能。
他沉默了很久,脸上的激动和期盼慢慢褪去,化为一种复杂的失落和敬佩。他再次拱手,声音低沉了许多:“是在下唐突了。道长境界,非我辈俗人所能揣度。打扰了。”
李玄端起茶杯,微微颔首,没再说什么。
周文渊深深看了他一眼,像是要将这个人和这个小院牢牢记住,然后转身,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。这一次,他的背影里没有了昨日的好奇和急切,只剩下一种怅然若失的平静。
走到观门口,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。
李玄依旧坐在那里,端着茶杯,目光落在院外连绵的青山上,神态安详,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,都与他无关。
周文渊轻轻叹了口气,终于彻底死心,却也莫名觉得心胸开阔了些许。或许,有些高人,有些境界,本就是只可远观,不可企及的。
能得见惊鸿一瞥,己是缘分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襟,稳步下山去了。心里那关于“隐士”、“高手”的执念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对那一步棋无穷韵味的回味和思考。这收获,似乎比单纯求得一场对弈更大。
院子里,李玄喝完杯中的茶,放下茶杯。
张大爷恰巧哼着小调从外面回来,看见周文渊下山的背影,好奇地问:“哎?那怪人又来了?干啥的?是不是还想找你下棋?”
李玄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,开始清扫石桌旁的落叶。
“一个迷路的人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现在,找到路了吧。”
扫帚划过青砖,发出沙沙的声响,轻柔而规律,很快便盖过了山道上远去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