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明小和尚张着嘴，愣在原地，对这个过于朴实无华的回答显然有些准备不足。“累、累了？”他眨巴着眼睛，试图从李玄平静的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或者深藏不露的痕迹，但什么都没有。

“不然呢？”李玄反问，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，“它被巨响惊吓，亡命奔逃，体力精神消耗殆尽，找到一个认为安全的地方，精疲力尽，歇息恢复，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？”

“呃……自然……是很自然……”慧明挠了挠自己的光头，总觉得这答案跟期待中的“神通”、“佛法”差了十万八千里，可又没法反驳。好像……确实是这么个道理？

旁边的张大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拍了拍慧明的肩膀：“小和尚，别琢磨了！咱们李道长啊，就是观察仔细，运气也好！哪来那么多神神道道的！猴子累了要睡觉，跟人累了要睡觉，不是一个理儿嘛！”

慧明看看一脸“就是如此”的李玄，又看看哈哈大笑的张大爷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但眼里那点对“高人”的崇拜光彩，终究是淡下去了一些，转而变成了一种“原来是这样吗”的迷糊。

李玄不再多言，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，开始慢悠悠地清扫院子里被山风吹落的叶片。沙沙的声响规律而平和，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。

然而，这世上的事，往往传着传着就变了味。

驯兽员小刘抱着猴子下山，逢人便激动地说清虚观的李道长如何神机妙算，一指方向就找到了宝贝猴子。感激之情溢于言表，描述自然也添上了几分玄乎的色彩。

于是，“清虚观道长能掐会算，帮忙找回灵猴”的消息，比长了翅膀飞得还快，迅速在游客和景区工作人员当中传开了。

原本清虚观因为之前“武术道士”和“点穴大师”的名头，就吸引了一些好奇的游客。这下可好，又加了个“能寻物”的标签。

第二天开始，道观明显比往常热闹了不少。

除了正常上香的，多了许多特意找过来张望、拍照的游客，指指点点，低声议论着“哪个是那个道士？”。

更有些实在的人，真的就带着难题上门了。

一个老太太拉着小孙子，忧心忡忡地问：“道长，我孙子的长命锁丢了，您能给算算掉哪儿了吗？”

一个年轻女孩满脸焦急：“道长，我男朋友跟我吵架跑没了，手机也关机，您能感应一下他去哪个方向了吗？”

甚至还有个大妈，拎着一篮鸡蛋，神秘兮兮地问：“道长，您看看我家这老母鸡最近不下蛋了，是不是风水不好？您给去看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