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间的夜,深沉而静谧,唯有风声穿过林木,偶尔带起一阵呜咽般的轻响。月光被薄雾稀释,勉强勾勒出清虚观飞檐的轮廓,院内一片朦胧。
约莫子时刚过,一道黑影,如同融入夜色的壁虎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清虚观外侧的围墙下。他动作敏捷,左右张望片刻,确定西下无人,便利落地搭手翻墙,落地时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。
是个惯偷,名叫侯三。他盯上清虚观有几天了。最近关于这道观的传闻他听了不少,尤其听说那功德箱里油水见涨,便动了心思。一个偏僻小观,没什么像样的防盗措施,老人和一个看似文弱的年轻道士,简首是送到嘴边的肥肉。他特意挑了这个雾气浓重的后半夜,准备干一票快的。
院内比外面更暗,只有殿内长明灯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晕。侯三猫着腰,借着阴影快速移动,目标明确——正殿那个挂着铜锁的功德箱。
他经验老到,脚步极轻,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,能模糊看清院中的布局。正殿的门虚掩着,并未上锁,这让他心中一喜,省了撬门的功夫。
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殿门,伸手轻轻推开。木门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吱呀”声,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,吓了他一跳,连忙屏住呼吸侧耳倾听。
厢房那边没有任何动静,看来都睡熟了。
侯三心下稍安,闪身进入大殿。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味,那尊泥塑神像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威严。他的目光贪婪地锁定在神像前的功德箱上。
就在他掏出工具,准备对那铜锁下手时,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身旁的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!
他猛地一惊,汗毛倒竖,迅速扭头看去——却只见一座摆放杂物的旧木架,影子被拉得长长的,并无异状。
“自己吓自己……”侯三咽了口唾沫,定了定神,暗骂一句。肯定是太紧张了。
他重新专注于那把锁,工具刚碰到锁头,忽然,一阵极细微的、仿佛女人低泣般的风声,从殿后某个角落幽幽地传了过来。
侯三的手一抖,工具差点掉地上。这声音……不对劲!这殿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?
他猛地站起身,警惕地环顾西周。昏暗的光线下,殿内的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,那些泥塑的神像、悬挂的幡布,仿佛都活了过来,用冷漠的目光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肯定是风声,或者是老鼠什么的。干这行,最忌讳自己吓自己。
他再次蹲下,决心速战速决。可奇怪的是,明明锁眼就在眼前,手里的工具却怎么也插不准,每次都对偏几分,好像那锁头在微微晃动一样。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