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浩一家千恩万谢地走了,院子里就剩下李玄、张大爷,还有石桌上那卷红得格外醒目的锦旗。
张大爷还在啧啧称赞,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着锦旗光滑的绒面:“瞧瞧,‘妙手安神纾心困,静心明性点迷津’,写得多好!多实在!小李道长,这可是人家的一片心,挂起来多提气!”他说着就西下张望,琢磨着墙上哪块地方合适。
“收起来。”李玄重复了一遍,语气没什么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张大爷动作一顿,扭过头,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惋惜:“啊?真收起来啊?这……这挂墙上,来来往往的人看了,也知道咱们观里……”他想说“有真本事”,但瞥见李玄的神色,又把话咽了回去,换了个说法,“也知道咱们这儿灵验不是?”
李玄己经走回藤椅边,拿起书,闻言眼皮都没抬:“清净地,不兴这个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柜子。底层。”李玄打断他,言简意赅地指明了去处,显然不打算再讨论这件事。
张大爷看看手里的锦旗,又看看己经重新进入“勿扰”状态的李玄,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把话憋了回去。他耷拉着脑袋,像捧着个烫手山芋,慢吞吞地挪向厢房。
嘴里还忍不住极小聲地嘀咕:“多好的锦旗啊……大红底儿金字儿……挂了多喜庆……唉,年轻人不懂……这可是荣誉啊……”
厢房里的柜子有些年头了,暗沉沉的木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樟木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。张大爷蹲下身,费力地拉开最底下的抽屉,里面堆着些平时用不上的杂物,落了一层薄灰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卷鲜红的锦旗塞进最里面,又用其他东西稍微遮掩了一下,确保从外面看不出来。做完这一切,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着被掩盖起来的红色,还是觉得可惜。
等他磨磨蹭蹭地从厢房出来,李玄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书,仿佛那面引起小小波澜的锦旗从未存在过。
夕阳又下沉了几分,光线变得更加柔和。山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爽。
张大爷没心思下棋了,坐在石凳上,一会儿看看李玄,一会儿又扭头瞅瞅厢房的方向,抓耳挠腮的,明显还没从“锦旗被雪藏”的遗憾里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