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,我说,”他终于忍不住,又开口,“那茶……后山哪棵老茶树啊?我明天也去摘点试试?”他还是惦记着那神奇的效果。
李玄翻过一页书,声音平淡:“忘了。可能被野猪啃了。”
张大爷:“……” 他噎得首瞪眼,这谎撒得也太敷衍了!
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,只好悻悻然放弃。院子裡又安静下来,只有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。
过了好一会儿,李玄的目光并未停留在书页上,反而像是穿透了纸张,落在了更远的地方。他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,声音轻缓:
“病来如山倒,心去如抽丝。山倒了,痕迹还在。丝抽尽了,也就忘了。”
张大爷愣愣地听着,琢磨着这话里的意思。是说病来得快,去得慢?心结解开了,也就过去了,不该再时时提起?他咂摸了一下,似乎有点明白李玄为什么执意要把锦旗收起来了。
那孩子好了,考上了,开始了新生活,这件事本身就己经是最好的结果。锦旗固然是感谢,但挂起来,就像是不断提醒着那段痛苦的挣扎和与之相关的“非常”手段。而李玄要的,是“过去”,是“寻常”,是尘埃落定后的彻底平静。
风过竹不留声,雁渡潭不留影。
张大爷长长地“哦——”了一声,这回像是真懂了。他心里的那点惋惜也渐渐散了,转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这小李道长,年纪轻轻,活得可真透亮。
他不再纠结锦旗,起身拍拍屁股:“得,天不早了,我该回去咯。”
“嗯。”李玄应了一声。
张大爷溜溜达达往观外走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夕阳的余晖把李玄和整个小院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,静谧,安稳,仿佛时光在这里都流淌得格外缓慢。
山下的世界熙熙攘攘,有人金榜题名,有人失意落寞,每天都在发生新的故事。而这座小小的道观,却像是个永恒的锚点,固守着自己的一方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