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起风了!凉快了!”张大爷享受着这难得的凉风,惬意地眯起眼。
李玄却像是从那风里听出了别的信息。他微微侧着头,像是在分辨风声里夹杂的极其细微的、来自远方的动静。他的指尖在身侧无意识地掐动了几下,若是懂行的人看了,会认出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推演术数起手式,但快得如同错觉。
片刻后,他收回目光,转身走回院子,对张大爷道:“今天早点回去吧。看样子,夜里雨势不会小,山路滑。”
张大爷抬头看看天,虽然阴沉,但离天黑还早着呢。“没事儿,这才几点,我再杀两盘!”
“回去吧。”李玄的语气没什么变化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关好门窗。”
张大爷愣了一下,感觉今天的李玄有点奇怪,但又说不出哪里怪。他看了看对方平静无波的脸,最终还是放下棋子,嘟囔着:“行吧行吧,你是道长,你说了算。正好回去看看我那老婆子门窗关严实没。”
他收拾好东西,晃晃悠悠地下山去了。
送走张大爷,李玄并没有立刻回到藤椅上。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仔细检查了屋檐下的排水沟,将晾晒的一些怕潮的草药收回厢房,又给几盆娇贵的兰草挪了更避雨的位置。
这些举动对他而言颇为罕见。他平日给人的感觉,是对身外琐事毫不上心的。
做完这些,他再次走到观门口。天色更暗了,远方的云层己经透出隐隐的青黑色,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,正缓慢而沉重地压过来。风更急了,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他凝望着远方那片墨色最浓、山形最峥嵘的区域,目光幽深。
就在方才,在那浩荡的山风带来的杂乱信息中,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不同于自然风雨的“杂音”。那并非真实的声音,更像是一种弥散在天地气息中的、属于生灵的惊惶与不安,来自那片人迹罕至的深山区。
这种感应模糊不清,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,但绝非吉兆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低声自语,声音消散在越来越急的山风里:
“但愿……只是错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