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又黯淡下去。女人忍不住又啜泣起来。
李玄沉默着,目光扫过焦急的夫妇,掠过张大爷努力回忆的脸,最后,落在了石桌上那颗灰白色的小石子上。
他走过去,拿起那颗石子,递到中年男人面前:“你们看看,认识这个吗?”
男人一愣,接过石子,仔细看了看,又递给妻子。女人看着石子,先是茫然,随即像是想到什么,猛地睁大眼睛:“这……这石头!爸他……他以前是地质队的!就喜欢捡各种石头回家!尤其是这种有点形状的!他书房里有个小盒子,专门放这些!他说这是……这是‘城市的记忆’!”
她越说越激动,抓住丈夫的胳膊:“是老矿区的那种石头!爸他刚工作时就在那边!他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想去老矿区看看?”
男人也反应过来,但随即更加困惑:“可老矿区在市西边,离这里很远啊!爸他糊涂了,怎么可能去那里?”
“不,他可能不是想去现在的老矿区。”李玄缓缓开口,目光似乎透过了山峦,看到了更远的地方,“他或许是想去……记忆里的那个地方。或者说,能让他感觉到‘那个地方’存在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那对夫妇:“景区里,有没有什么地方,还保留着那种老矿区的痕迹?比如,废弃的小矿坑遗址?或者用矿区石头垒的旧墙?甚至,一个以矿区命名的亭子、小路?”
夫妇俩面面相觑,显然不清楚。
张大爷却猛地一拍大腿:“有啊!怎么没有!后山那边,有个早就废了的小煤窑口子,几十年没用了,口子都快被杂草埋了!旁边还有段老早以前运煤用的破铁轨和几节烂车皮,算是弄了个‘矿业遗址’的牌子,根本没啥游客去!”
他看向李玄,眼神惊疑不定:“你是说……那老哥可能去了那儿?”
“记忆会指引人去往熟悉的地方,哪怕只是相似的碎片。”李玄语气平静,“他找不到真正的老矿区,但景区里这个带有相同印记的‘碎片’,可能会吸引他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从品鉴会广场到后山那个废窑口,路很偏啊!岔路也多!他一个迷糊老人……”男人又喜又忧。
李玄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颗石子上。
“或许,他一路都在捡拾类似的石头。”他轻声道,“跟着这些石子的方向走,大概能找到。”
夫妇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。此刻,任何一点线索都是救命稻草,何况这位道长说得如此笃定,又似乎合情合理。
“后山废窑口!快!我们去告诉救援队!”男人拉着妻子就要往外跑。
“等等。”李玄叫住他们,从屋里拿出一张手绘的简易景区后山地图——那是他平时散步时随手画的,比景区卖的导游图要详细得多,尤其标注了许多小路和标志物。
“顺着我用红笔标的这条小路走,最近。有些地方可能需要拨开杂草,注意安全。”他将地图递给男人。
夫妇俩接过地图,千恩万谢,匆匆跑了出去。
张大爷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又回头看看石桌上那颗小石子,最后看向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李玄,嘴巴张了张,半天才憋出一句:
“你……你真是……靠一颗石头猜出来的?”
李玄拿起扫帚,继续慢悠悠地扫地。
“观察仔细而己。”他如是说。
山风吹过庭院,带着午后的暖意。那颗灰白色的小石子在石桌上,静静地反射着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