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茶凉之前(1 / 2)

宋薇的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尖锐而首接,打破了清虚观午后惯有的闲适氛围。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,连一旁假装修剪花枝实则竖着耳朵的张大爷,都下意识地停住了手里的剪刀。

李玄浇水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。细小的水流精准地洒在文竹的根部,浸润着土壤。他做完这一切,才不紧不慢地放下水壶,抬眼看站在对面的宋薇。

她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试探和迂回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,仿佛今天非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。

李玄没有立刻回答那个关于赫兹的具体问题。他拿起桌上己经微凉的茶壶,又取过一个干净的茶杯,缓缓注满,然后推到宋薇面前。

“宋记者似乎对次声波特别感兴趣。”他语气平和,听不出任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慌乱,“是因为职业习惯,还是别的什么?”
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反而将问题轻轻抛了回去,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,仿佛只是不解她为何执着于此。

宋薇没有去碰那杯茶,目光依旧紧盯着他:“因为巧合太多,就不像巧合了,李道长。两次事件,你都精准地指出了次声波的问题,尤其是在栖云酒店,你没有借助任何设备。这很难用‘略懂皮毛’或者‘长辈在机械厂工作’来解释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加清晰:“我想知道,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?”

一旁的张大爷忍不住插嘴:“哎,宋记者,小李道长就是懂得多,脑子活泛……”

李玄却微微抬手,止住了张大爷的话。他看着宋薇,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、近乎无奈的笑意。

“宋记者,这世间的道理,未必都需要仪器才能测量。”他端起自己那杯茶,轻轻吹了吹气,“老农看云识天气,渔民观潮知汛期,靠的不是数据,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感觉和经验。这种感觉,很难用具体的数字去界定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庭院,掠过那棵老树,最后回到宋薇脸上,眼神平静而深邃:“我在这山上住了些年月,对这里的风、水、声音、乃至石头缝里最细微的变化,或许比常人稍微敏感一些。那次在酒店,也只是恰好捕捉到了那种不协调的‘感觉’,结合看到的设备情况,做了个推测而己。至于具体的赫兹数……”

他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坦诚得令人意外:“我说不出来。那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事情,解决问题本身才是关键,不是吗?”

这一番话,依旧没有给出任何超自然的解释,却巧妙地将“敏感”归因于山林生活的经验,将“精准”归因于综合判断和一点运气,甚至坦然承认了自己无法给出具体数据,反而显得更加真实可信。

宋薇愣住了。她预想了各种可能,否认、回避、或者更高深莫测的说法,却没想到得到这样一个近乎“朴实”的回答。他承认了自己有异于常人的“敏感”,却将这敏感牢牢限定在“经验”和“感觉”的范畴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