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她蓄力的拳头仿佛打在了棉花上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继续追问。难道真的只是感觉特别敏锐？可那种敏锐程度，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……

李玄不再看她，低头呷了一口茶，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寻常的闲聊。

山风吹过，带来几声遥远的鸟鸣。石桌上的那杯茶，热气渐渐消散。

宋薇看着李玄平静的侧脸，又看了看那杯他推过来的、己经温凉的茶。她心里清楚，今天无论如何是问不出更多了。这个人，就像一口深井，你扔下石头，能听到回响，却永远不知道井底到底有多深。

但她并没有感到挫败，反而有一种更加明确的预感——眼前这个人身上，一定藏着远超她想象的秘密。而揭开这个秘密，或许需要更多的耐心和……不同的方法。

她终于伸出手，端起了那杯温茶，一饮而尽。茶味微涩，余味却带着一点奇特的回甘。

“谢谢道长的茶。”她放下茶杯，脸上的执拗褪去，又恢复了那种记者式的、略带距离感的笑容，“您的‘感觉’确实很厉害。希望下次有机会，还能见识到。”

她没有再说“采访”，而是用了“见识”这个词。

李玄微微一笑，不置可否：“山野之人的粗浅感觉，不值一提。”

宋薇告辞离开。这一次，她的步伐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探究的急切，反而显得有些沉稳，像是在消化思考着什么。

张大爷看着宋薇远去的背影，凑到李玄身边，小声问：“这小宋记者，咋感觉怪怪的？老盯着啥波特问？”

李玄拿起水壶，给张大爷的茶杯续上水，热气重新氤氲开来。

“记者嘛，总是好奇心重些。”他语气轻松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，“喝茶吧，大爷，茶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
庭院里，阳光正好，将所有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。栖云酒店的事件似乎彻底落幕，但它所激起的细微波澜，却悄然改变了某些人的看法，也为未来埋下了新的伏笔。

清虚观的日子，依旧在茶香与山风中，不紧不慢地流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