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闹散尽,山门前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静。
张大爷兴奋地捡起孙书法家掉落的折扇,嫌弃地看了看:“呸!啥玩意儿!”随手就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。
王阿姨则围着那片己经快干透的青石板转来转去,啧啧称奇:“咋就能写得那么好呢!用水写的都比那啥大师强百倍!李道长,你真是深藏不露啊!”
李玄己经提起了水桶和抹布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举动只是顺手擦了擦栏杆一样平常。他看了看那块静静悬挂的旧匾额,轻声道:“字的好坏,原不在笔墨纸砚,更不在虚名浮利。心正则笔正,心静则韵生。匾额无需换了。”
“不换了!肯定不换了!”张大爷立刻喊道,“我看谁敢再说换!哼!”
经此一事,巡查小组再也没上过清虚观提换匾额的事。甚至景区里关于统一招牌的强硬风声,也悄然缓和了许多。据说那位钱副主任在听闻了当日之事后,沉默了很久,再也没提过“劈了当柴烧”之类的话。
而那日清水写字的景象,却通过当时在场游客的口耳相传和手机拍摄的模糊片段,悄然在网络上流传开来,虽未引起大规模轰动,却也为清虚观和李玄增添了一段新的、颇具神秘色彩的传说。
夕阳西下,将清虚观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李玄坐在石桌旁,慢悠悠地泡着一壶新茶。茶香袅袅,与山中草木清气融为一体。
张大爷还在兴奋地复盘下午的“战况”,唾沫横飞。王阿姨笑着听他吹嘘,一边帮着剥新炒的南瓜子。
仿佛一切如常。
只是当李玄端起茶杯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前那片光洁的青石板时,嘴角会浮现出一丝极淡的、无人察觉的笑意。
山风拂过,带来远处集市隐约的喧闹,又温柔地吹散在暮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