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张了张嘴,最终没敢再强行拉扯,只是不甘心地瞪着男孩的背影,又忌惮地看了李玄一眼,悻悻地低声骂了几句,转身下山去了,显然打算去寻找下一个目标。
男孩几乎是跑着进了观门,首到站在院子里,才长长松了口气,脸上还带着后怕的余悸,对着李玄连连鞠躬:“谢谢您!道长!谢谢您!他们……他们缠了我快半小时了,怎么都说不通……”
张大爷这时也凑了过来,气哼哼地对着山下方向呸了一口:“缺德玩意!专骗学生娃!”然后拍拍男孩的肩膀,“娃子,算你运气好!碰到我们李道长了!快坐下歇歇,压压惊!”
李玄引着惊魂未定的男孩在石桌旁坐下,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绿茶。
男孩双手捧着茶杯,指尖还有些微微颤抖,喝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似乎稍稍安抚了他紧张的情绪。
“他……他们说得太好了,什么团队支持、财富快速积累、改变命运……我差点就……”男孩低着头,声音带着懊悔和后怕,“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心里慌得很……”
“花言巧语,裹着蜜糖的毒药罢了。”张大爷在一旁哼道,“真要有那么好赚的钱,他们自己早闷声发大财去了,还满大街拉人?”
男孩沉默了,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。
李玄没有急于说教,只是又给他续了杯茶,才缓缓开口,声音如同山间清泉,平和而清晰地流入男孩混乱的心田:
“世间万物,生长有时,成熟有节。揠苗助长,反受其害。财富机缘,亦是如此。依托实体,辛勤耕耘,方是正道。那些许诺一夜暴富、无需根基的,不过是空中楼阁,镜花水月,看着美好,一触即碎。”
他没有用任何高深的词汇,只是用最朴素的比喻,却首指传销谎言的核心——反自然规律、反积累常识。
男孩听得怔怔的,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被思考所取代。
李玄看着他,继续淡淡地说道:“他人之言,可听可取,但最终的路,要自己走,用自己的眼睛去看,用自己的心去衡量。感觉不安时,不妨停下脚步,问问本心:这真的合乎常理吗?”
男孩握着茶杯,低头沉思了很久。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。
许久,他抬起头,眼神虽然还有些残留的波动,却清明了许多:“谢谢您,道长。我……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是我太着急,总想着快点成功,差点走了歪路。”
他站起身,再次郑重地向李玄道谢,又向张大爷点了点头,背起背包,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,但方向却明确地朝着下山的路走去。
张大爷看着男孩远去的背影,叹了口气:“唉,也是个好孩子,就是差点让那帮天杀的给毁了!”
李玄收回目光,重新坐回石桌旁,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古籍。
“迷途知返,善莫大焉。”他轻声道,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山风依旧,吹拂着道观的宁静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山下的“狩猎”并未停止,还有更多的“羔羊”,可能正徘徊在危险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