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销风波过去,清虚观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。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,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李玄坐在石桌旁,慢悠悠地清洗着茶具,动作舒缓而专注,仿佛世间再无他事。
张大爷和王阿姨还在津津有味地回味着前几天的事情,言语间颇有些“为民除害”的得意。
“要我说,就是欠收拾!这下好了,清净了!”张大爷摆弄着棋子,心情舒畅。
王阿姨点头附和:“就是!看他们还敢不敢来景区骗人!多亏了老赵他们动作快……”她说着,压低了声音,朝李玄那边努努嘴,“也多亏了小李……那晚要不是他在,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。”
正聊着,院门口传来脚步声。抬头一看,正是穿着警服的老赵。只是他今天眉头微锁,不像上次来报喜时那般轻松,手里还拎着个小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个油纸包。
“哟,老赵,今天又得闲了?”张大爷招呼道。
老赵走进来,把油纸包放在石桌上:“刚下班,顺路买了点酱牛肉和花生米。过来蹭杯茶喝,顺便……哎,心里头有点事儿,憋得慌。”
李玄抬眼看了看他,没多问,只是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,替他斟上刚泡好的茶。茶汤橙黄透亮,香气沉稳。
王阿姨眼尖,问道:“咋了老赵?案子不是挺顺利的吗?难道那帮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?”
“那倒不是,那案子差不多了。”老赵摆摆手,端起茶杯吹了吹气,却没立刻喝,而是叹了口气,“是另一桩事儿,一桩老案子,压心里好些年了,想起来就堵得慌。”
他抿了口茶,放下杯子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翻找了一会儿,然后递给张大爷和王阿姨看。屏幕上是一张有些年头的黑白证件照,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。
“八年前,郊区河边发现一具女尸,就是她。当时定性是失足落水,但很多疑点解释不通。现场痕迹有点乱,像是挣扎过,但又没找到明确的他杀证据。最关键的是,她随身的一个小包不见了,里面具体有什么不清楚,但家属说有个挺重要的旧信物。”老赵的声音有些低沉,“这案子当时线索太少,就成了悬案,一首没破。我那时候刚调过来不久,也参与了调查,总觉得……亏欠了家属。”
张大爷和王阿姨看着照片,也收敛了笑容,唏嘘不己。
“唉,真是造孽啊,这么年轻。”
“八年了啊……家属肯定难受死了。”
老赵收回手机,揉了揉眉心:“最近整理旧档案又看到这案子,心里头这根刺就又冒出来了。可时间过去太久了,当年的那点模糊线索现在更没法查了。就是觉得……憋屈。”
他又喝了一大口茶,像是要压下心里的烦躁。
李玄安静地听着,继续泡着茶,水流声轻微而稳定。他目光扫过老赵放在桌上的那个装着小吃的塑料袋,又落在老赵那略显疲惫的脸上。
“世事难料,尽力便可,无需过于自责。”李玄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,“旧案如旧茶,时过境迁,滋味己变,强求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