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苦笑一下:“理是这么个理,可就是放不下啊。干我们这行的,有时候就觉得,要是当时再多想一点,多查一步,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。”
这时,一阵山风吹过,带来远处草木和泥土的气息,也微微掀动了石桌上那个装着小吃的塑料袋。
李玄提起热水壶,缓缓浇淋茶壶,进行温杯。水汽氤氲中,他似是不经意地轻声说了一句:“执着于消失的物件,不如留意不会消失的痕迹。人过留名,雁过留声,泥沙或许能掩埋一时,但有些东西,水冲不走,时间也磨不掉。比如……沾在身上的泥土气息,或是惊慌之下,总会想攥紧的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评点茶汤。
老赵正拿起一颗花生米要往嘴里送,听到这话,动作猛地顿住了。他倏地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李玄。
李玄却仿佛毫无所觉,将泡好的第二泡茶汤均匀地分入几个杯中,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。
“沾在身上的……泥土气息?惊慌之下……攥紧的东西?”老赵喃喃重复了一遍,眼神闪烁,似乎在急速思考着什么。
八年前,发现尸体的河边……特定的泥土…… 那个失踪的小包……如果凶手惊慌,会不会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甚至带走?如果包里有信物,会不会因为紧张而攥在手里,甚至留下痕迹?
这些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闪过。虽然李玄的话依旧像是云山雾罩的玄谈,却莫名地戳中了他脑海中某些一首模糊不清的关键点!
老赵猛地放下花生米,也顾不上喝茶了,一下子站了起来。
“李道长!我……我突然想起点事,得赶紧回所里查点东西!”他语气急促,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急切。
李玄微微颔首:“公事要紧。”
老赵抓起帽子,对张大爷和王阿姨匆匆点了下头,便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,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,仿佛卸下了部分重担。
张大爷和王阿姨面面相觑,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“这老赵,风风火火的干啥呢?”张大爷疑惑道。
王阿姨摇摇头:“谁知道呢,估计是想到什么案子的事了呗。”
李玄端起自己那杯茶,轻轻呷了一口,目光悠然地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。
山风依旧,带着山野独有的、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。
杯中的茶汤,温热适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