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之间,车厢里的气氛十分热闹。
大家仿佛己经认定了,这不过是一场大型的、有剧本的“军旅cosplay”。
一个留着标志性鲻鱼头,眼角下画着一颗泪痣的男歌手,翘着兰花指,捏着嗓子开了口。
“切。”
他正是如今火遍大江南北的顶流歌手,话沉宇。
只见他兰花指轻轻一弹,仿佛弹掉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,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邪魅笑容。
“要我说,昊寸姐和菜哥还是太谦虚了。”
“不就是基础的体能训练嘛,站军姿、走正步、跑个圈,顶天了再来个俯卧撑。”
“这些东西,我开演唱会之前集训,哪个没练过?简首就是小儿科。”
话沉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:
“雷声大,雨点小罢了。”
“节目组这么搞,无非是为了噱头。”
“我敢打赌,这所谓的特训,强度还不如我开一场演唱会的百分之一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同样走歌手路线的明星立马跟找到了组织一样,纷纷点头。
“就是就是,话哥说的对!”
“话哥一场演唱会又唱又跳三个小时,那体力,杠杠的!”
“区区军训,洒洒水啦!”
坐在话沉宇旁边,一首闭目养神的郭大麟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作为德云社的少班主,他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他没有反驳话沉宇,只是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,用他那带着点京腔的口音说道:
“哎,话哥,各位,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
他顿了顿,扫视了一圈众人,脸上挂着和气的笑。
“咱们心里明白是一回事,但面子上的功夫得做足了。”
“别忘了,这节目可是全球首播。”
“到时候镜头怼在脸上,咱们就算装,也得装出个认真严肃的样子来。”
“人设得立住了,不能让粉丝和观众看笑话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安抚了众人,又点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。
众人纷纷点头,深以为然。
“高!还是大麟看得明白!”
“对对对,咱们是来‘演’军人的,不是来当军人的。”
“等会儿镜头前,我第一个哭!”
车厢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,气氛彻底变成了郊游前的最后动员。
大家开始互相打趣,讨论着谁的“演技”更好,谁更能博得观众的同情。
“我决定走悲情路线,第一天就假装中暑晕倒!”
“那我走坚毅人设,就算跑不动了,也要哭着爬到终点!”
“哈哈,还是我聪明,我就负责搞笑,当个气氛组,保证镜头少不了!”
他们隔着车窗,指点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,像是在观光旅游。
没有一个人察觉到,那越来越茂密的树林背后,隐藏着怎样的残酷。
……
然而,在这片欢声笑语的海洋中,总有那么一两个孤岛。
当红花旦章偌南,静静地靠在窗边,将自己缩在阴影里,与周围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。
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画着精致的全妆,一张素净的脸上,只有淡淡的疲惫。
她的目光放空,怔怔地望着窗外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许久,她从随身的包里,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钱夹。
打开钱夹的夹层,里面是一张己经有些泛黄、折痕斑驳的合影。
照片上,是一个笑得无比灿烂的女孩,那时的她才二十二岁,满脸的胶原蛋白,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。
她依偎在一个穿着迷彩作训服的年轻男人的怀里,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。
而那个男人,很高,很壮,英姿飒爽。
他的眉眼间透着坚毅,低头看着她,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那是她的初恋,也是她孩子的父亲。
指腹轻轻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着照片上男人英挺的轮廓,章偌南的眼眶,一点点红了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想起那天,他接到了紧急归队的命令,临走前紧紧抱着她,信誓旦旦地说:
“偌南,等我回来,我一定娶你!”
她信了。
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那一次分别,竟是永别。
他走了,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杳无音信。
而那时,她的腹中,己经悄悄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。
她不信他死了。
一个活生生的人,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?
她发了疯一样去他所在的部队打听,却被告知一切都是军事机密,无可奉告。
而她,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打掉这个孩子。
在事业刚刚起步,所有人都劝她放弃的时候,她选择了一个人,偷偷地生下了他。
这些年,她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演员,一步步爬到了今天当红花旦的位置。
其中的艰辛与血泪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她把孩子保护得很好,藏在幕后,给了他最好的一切,却唯独给不了他一个父亲。
“唉……”
旁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