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如萱的目光,忍不住落在那几处血渍上。
白天的那一幕,又浮现在眼前。
这个男人,前一刻还是煞神。
下一刻,却要在这月色下,挥毫泼墨。
他真的……可以吗?
不只是她,唐老和苏老,心里也犯着嘀咕。
下棋,作诗,这都是脑力活,讲究的是一个意境。
可画画,尤其是国画,那是童子功。
没个几十年的浸淫,根本拿不出手。
陈锋太年轻了。
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学,又能有多高的造诣?
“陈先生,墨好了。”
方青刚的声音响起。
他将砚台,小心翼翼地推到宣纸旁。
那墨,黑得发亮,稠得像漆,在砚台中微微晃动。
是上好的徽墨。
“好墨。”
陈锋赞了一句。
他伸出手,从笔筒里,随意地抽出了一支毛笔。
那是一支狼毫大笔,笔锋锐利,看样子是用来画山水,写大字的。
他将笔尖,在砚台里轻轻一蘸。
饱饮墨汁。
然后,他提起了笔。
唐老西人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锋的手。
下一秒。
陈锋动了。
手腕一抖,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上,游走了起来。
唰!唰!唰!
落笔的速度,极快!
气势,如虹!
根本不像是在作画,倒像是在……写狂草!
笔锋过处,留下的是一道道粗犷的墨痕。
几笔下去,一个亭子的轮廓,出现了。
歪歪扭扭。
又几笔,几个人影,被勾勒了出来。
奇形怪状。
唐老脸上的笑容,渐渐僵住了。
苏老眉头微蹙,眼神里透着不解。
唐如萱的嘴角,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这……画的是个啥?
鬼画符吗?
而脸色最难看的,莫过于方青刚。
他嘴唇哆嗦着,眼神里充满了失望。
他感觉,陈锋是在戏耍他。
那纸上画的,哪里是“首长对弈,先生吟诗”的雅景?
分明就是几个黑煤球,坐在一堆烂木头里。
亭子没有半点古朴的韵味,反而像个随时会塌的草棚。
人,更是没有半点神采。
这哪里是画?
这简首就是涂鸦!
方青刚的心,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
亭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。
唐老干咳了两声,想说点什么,来缓和一下气氛。
可他看着那幅“大作”,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夸起。
夸它……用墨够多?
还是……风格够独特?
苏老则是摸着下巴,陷入了沉思。
他总觉得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以陈锋的性子,要么不答应,既然答应了,就不会如此敷衍。
这里面,肯定有他看不懂的门道。
唐如萱心里,也是五味杂陈。
一方面,她觉得有些丢人。
另一方面,又隐隐觉得,陈锋可能不是故意的。
或许……他画画的水平,真的就……这么“别致”?
毕竟,人无完人嘛。
他己经那么厉害了,总得有点不擅长的事情吧?
对,一定是这样。
想到这里,她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。
而此时,陈锋己经停下了笔。
一气呵成。
他将毛笔,随手放回笔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