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离开文楼后，脸色阴沉如铁。他大步穿过雨幕，贴身太监杜安道撑着伞小跑跟上，却被他一把推开。

“传毛骧！”

短短三个字，却让杜安道浑身一颤——亲军都尉府指挥使毛骧，那是专门替皇帝办脏事的。

毛骧跪在乾清宫暖阁内，脑袋抵地，大气不敢出，额头沁出的冷汗在砖面晕开一小片水渍。朱元璋背对着他，手指缓缓敲击着御案。

“查了三日，雄英怎么伤的？”

毛骧喉结滚动："禀陛下，臣查得长孙殿下当日独自从端本宫跑出，是为追逐一只彩球。"他从怀里掏出一份黄麻纸记录的供词呈上，"据端本宫外值守的小火者供述，那彩球滚至御道转角，殿下追赶时，突有个拎着食盒的内使冲出来撞倒了殿下，撞倒殿下后吓得跪地求饶，随后殿下被自己的婢女和内使带走。内使见没人理会，便对小火者说膳食被毁，要回尚膳监重做，便溜走了。"

朱元璋突然转身，腰间玉带上的金相玲珑佩撞出脆响："哪个阉奴？"

"那内使自称是尚膳监的，说急着给太子妃送膳。"毛骧声音渐低，"可臣查过尚膳监卯簿，当日并无此人当值。提审了尚膳监太监朴不花，却被告知：尚膳监并无此人，且太子妃亦未传膳。这内使，后来竟没人再见过。因此，是有人冒充内使，故意撞伤殿下！"

暖阁内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声。朱元璋突然抓起案头青玉镇纸砸在地上，飞溅的碎片擦过毛骧的头顶："给咱掘地三尺的查！"

毛骧跪在地上，瑟瑟发抖的说：“臣查了东宫典藏所的账册，工部和光禄寺呈送物品的清单，皆无彩球的记载。可断定彩球并非端本宫之物，臣正极力排查彩球来源。据宫人描述，撞人的内使，身形瘦小，极可能是女扮男装。”

朱元璋眼底寒光乍现“好大的狗胆！！！”龙纹靴猛地踹翻案几，"查！连老鼠洞都给咱翻过来！"

“臣请命，进后宫寻查。”

“快去查吧，咱等不了你太久。”

毛骧领命，立马飞奔出乾清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