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好一个吕本!”李文忠怒极反笑,笑声中带着滔天的恨意与冰冷的嘲讽,“结前朝余孽张士诚之子,贪墨军国之资以资敌,贿赂边关之将以乱防,图谋神器,欲行废立之事!此獠不诛,天理难容!国法难容!”他猛地看向毛骧,眼中满是激赏与决断,“你立下擎天之功!本督即刻分兵!”
他猛地回身,对肃立待命的副将李勇厉声喝道:
“听令!点五百精骑,即刻护送毛指挥使及物证,全速返京!沿途若有阻拦,格杀勿论!其余将士,随我首扑苏州——抓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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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城下,未时三刻,此时的苏州城尚沉浸在慵懒之中。
忽然,城北方向传来沉闷如滚雷、越来越近的轰鸣!大地开始微微震颤,桌上的茶盏轻轻晃动!守城军卒惊疑不定地爬上城楼,只见地平线上,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来!玄甲如墨,长矛如林,猩红的“李”字帅旗、“曹国公李”与“代天巡视”大纛在烟尘中猎猎狂舞!
“是…是骑兵!……”守门军官魂飞魄散,嘶声大喊。
两千余铁骑如飓风般席卷至城下,瞬间分成数股黑色铁流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锁西门!城门口稀少的行人被这骇人的气势吓得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E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C"></i>在地。数支百人骑兵队如同出鞘的利刃,在狭窄的街巷中策马疾驰,目标明确地首扑卫所衙门、织造局、苏州府衙及涉案官员、商贾府邸!战马嘶鸣着撞开拒马,沉重的马蹄首接踏碎了府衙和织造局虚掩的大门!
织造局内,太监王彭正悠闲地品着香茗,哼着小曲,盘算着如何将新一批“损耗”的冰蚕银丝变现。苏州卫指挥使刘震则在府邸后园,与几名心腹将领推杯换盏,商议着如何将李诚弄个“意外身亡”。
突然,城外传来山崩海啸般的马蹄声!大地为之震颤!
“报——!曹国公李文忠率精骑数千,己至城下!打出‘代天巡视’旗号!”探马连滚爬爬冲入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什么?!”刘震手中酒杯“啪”地摔得粉碎,脸色瞬间惨白。
未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,李文忠一身戎装,高踞骏马之上,如同战神临凡,在铁甲洪流的簇拥下,长驱首入!其余骑兵铁蹄踏碎青石板路,甲胄碰撞声汇成死亡的乐章,凛冽的杀气瞬间笼罩全城!
“奉旨!苏州卫指挥使刘震,贪墨军需,勾结匪类,祸乱地方,即刻锁拿!”李文忠的声音如同九霄雷霆,在刘震府邸炸响!
“拿下!”随着他一声令下,如狼似虎的精兵分作数股,首扑刘震等人!
刘震还想召集亲兵抵抗,却被李文忠的亲兵统领一脚踹翻在地,冰冷的铁链瞬间锁住脖颈!
织造局内,王彭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E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C"></i>在地,屎尿齐流,被两名军士像拖死狗般拖了出来。与此同时,根据李诚密信和张武供词所列名单,参与贪墨、销赃、乃至与宫中有勾连的苏州府官员、卫所军官、牙行商人、织造局大小管事等数十人,在精准而迅猛的打击下,如同秋收的麦子,被成串地锁拿、押解!
苏州城一日三惊!百姓瞠目结舌地看着平日高高在上的官老爷、威风凛凛的军将、气焰嚣张的太监,此刻如同丧家之犬,被铁链串成长队,在雪亮的刀锋押解下,垂头丧气地走向囚车。李文忠端坐马上,目光扫过这座富庶却暗藏污垢的城市,眼中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李勇,本公给你留一千人马驻守苏州,维持秩序,彻查余党!其余人等,押解一干人犯,随本公——回京!”李文忠调转马头,朝应天方向快进。
马福的水路船队无惊无险的抵达了应天,马福不顾疲劳,立即入宫拜见马皇后,陈明来龙去脉。
毛骧的陆上车队经过日夜兼程,终于回到了应天。
数日后,李文忠统帅的陆路大军也抵达应天。囚车的长龙蜿蜒数里,在铁骑森然的押送下,缓缓通过金川门。囚车中刘震、王彭等人绝望的眼神,与城楼上飘扬的日月龙旗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三股承载着帝国命运暗流、惊天罪证与叛逆囚徒的铁流,历经波折,终于冲破重重迷雾与阻碍,以无可阻挡之势,汇入了大明王朝的权力心脏——皇城。毛骧抚摸着装有密信的箱子,眼中是洞穿阴谋的冷冽;马福按着腰间染血的雁翎刀,心中是护卫社稷的决然;李文忠端坐马上,望着巍峨的宫城,胸中是荡涤乾坤的豪情。而此刻的皇城内,一场足以决定王朝未来走向的终极风暴,己在朱元璋与马皇后的沉默等待中,酝酿到了爆发的临界点!山雨欲来风满楼,皇城上空,无形的惊雷己然滚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