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肃清己经有一段时间了,朱标和常洛灵多次试着把朱雄英接回东宫,都被朱元璋断然拒绝。太子标和太子妃无奈,想儿子的时候只能来坤宁宫探望。一个平凡的晚上,帝后和储君夫妇加朱雄英,一家三代五口人难得聚在一起用膳。
席间,朱标恭敬地向朱元璋请教政务:“父皇,潞州长子县税课局大使康有孚所奏三事,前两项儿臣己经安排下去了。唯独第三项,在文官中选拔年富力强、博古通今之士,每卫任用二人,授予参佐之职,使其协助谋划军事,闲暇时讲解兵法、诵读经史。儿臣因无文官愿赴卫所,故尚未安排,恳请父皇示下。”
朱元璋眼皮也未抬,夹了一筷子菜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:“既是你监国理政,自当与你的大臣们商议去,休要来烦扰咱,咱才得了几日清闲?” 说罢,抬起头瞪了朱标一眼。
一旁正捧着碗喝肉粥的朱雄英,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,放下碗,清脆地插话道:“父王,文官不去,找国子学监生去啊。(洪武十五年改国子学、中都国子学为国子监、中都国子监)”
朱标闻言,面露诧异的看着朱雄英说道:“找监生?”朱元璋闻言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朱雄英,问道:“雄英,你且说说,文官不去,为何监生就要去?”
朱雄英挺首小身板,声音脆亮的说:“皇爷爷,自古文武有别,泾渭分明。文官自视清贵,去了卫所,恐惧自绝于清流仕途,是以裹足不前。而监生尚未授官,去了卫所就是参佐,前程可期,其中必有锐意进取者,甘愿赴任。”
朱元璋欣喜的看着朱雄英,抚掌对马皇后赞道:“妹子你看看,咱大孙头脑聪慧、心思灵透。”扭头瞥了眼朱标,冷哼一声,带着几分得意和不满:“堂堂太子还不如个娃子。”
朱标被父亲当着妻儿面如此说,脸上有些挂不住,讪讪地笑了笑,索性将话题引回儿子身上:“雄英所言有理。只是监生去了卫所,武官视其年少位卑,不听他们的,又该怎么办?”朱元璋也想看看自家大孙到底有多聪明,鼓励道:“对,雄英,你且说说有何良策,咱也想知道。”
朱雄英闻言,放下碗,静静的思索起来。马皇后和常洛灵见状,也停下碗筷,目光温柔又期待地落在朱雄英身上。
朱雄英思索片刻后,缓缓开口:“孙儿以为,可令国子学于监生课业中,增补‘赴卫所参佐实务’之课程,令监生明白职分所在,知晓如何行事。具体而言,其职分可定为五端:其一,宣谕朝廷仁德律令章程,确保卫所上下,心向朝廷,步调如一;其二,督率忠君报国讲习,提高卫所官兵忠君觉悟;其三,参与军官铨选、考核、监督,确保军官忠勤廉能;其西,调和卫所与地方有司衙门之矛盾,以固军民和睦;其五,便是那人所奏之协助谋划军事,讲解兵法、诵读经史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朱元璋、马皇后、朱标三人闻言,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,均在对方眼底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异。朱元璋锐利的目光投向老妻,带着无声的探询。马皇后迎着丈夫的目光,微微摇了摇头,眼神坦然而肯定。朱元璋心领神会,旋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:“哈哈哈哈!好!不愧是我朱家麒麟儿!”
吃完饭后,宫女奉上漱口茶,朱元璋漱罢,对常洛灵道:“大妞,你思念雄英日久,今夜便带他回东宫安寝吧。你母子二人,也好生亲近亲近。”常洛灵闻言,眼中瞬间涌上惊喜与感激,连忙起身,深深福了一礼:“儿臣……谢父皇隆恩!” 转身又向马皇后和朱标行礼告别,这才牵过朱雄英的小手,柔声道:“英哥儿,随娘回东宫瞧瞧,娘给你添置了许多新玩意儿。”
待常洛灵、朱雄英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敛去,挥手屏退了侍立左右的宫人。杜安道与玉儿会意,躬身退至殿门外二十步静候。
殿内只剩下帝后与太子三人。朱元璋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,他转向马皇后,开口问道:“妹子,雄英这孩子……近来可有什么异常?”
马皇后神色平静的说:“并无异常。自雄英来坤宁宫后,每日就是陪着我,其余时间要么练字,要么让玉儿给他讲些宫规礼仪,要么读《千字文》、《三字经》。”
朱标忍不住插言,带着一丝不解和忧虑问道:“父皇可是觉得雄英方才所言有不妥之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