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嫡长孙：会计朱雄英(南门郎)_第83章保护李文忠（中）（2 / 2）_大明嫡长孙：会计朱雄英最新章节免费阅读无弹窗

蒋瓛的眉毛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。他朝旁边负责记录的文书看了一眼。文书立刻伏案疾书，毛笔在粗糙的黄麻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，记录下这血淋淋的供词。

“还有谁？”蒋瓛追问，声音依旧平稳，毫无波澜。

“没……没了……就……就他一个……指使……我……我熬药……药房……药房当值的……何……李何太医……杜……杜医士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只负责……抓……抓药……熬……熬制……不……不知情……”秦远断断续续地说着，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
“名单。”蒋瓛吐出两个字。

文书立刻将蘸饱了墨的毛笔和一张新的黄麻纸递到秦远手前。旁边一个力士粗暴地抓起他血肉模糊的手腕，蘸了蘸早己备在一旁、粘稠猩红的印泥，然后死死按着他的手，在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纸页末尾，摁下了一个血色指印。

指印落下，如同盖棺定论。

蒋瓛的目光移向墙角。那里，蜷缩着另外两个太医，早己被同伴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，屎尿横流，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蒋瓛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，只是对着行刑的力士们，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。

惨绝人寰的嚎叫声再次响起，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、皮肉撕裂声，在这人间地狱里反复上演。每一次重复的“说”与“写”，每一次蘸满印泥的、被强行摁下的血指印，都在那粗糙的黄麻纸上增添一个扭曲的名字，一个被拖入深渊的灵魂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恶臭越发浓烈，仿佛连石壁都被这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浸透。

……

奉天殿广场

晨曦投下无数清冷的光柱，广场上燃烧的火盆也驱不散文武百官头上弥漫的阴冷与肃杀。朱元璋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，身影在光柱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模糊，如同庙宇中一尊沉默而狰狞的泥塑神祇。他面前宽大的御案上，摊开着几份文书。最上面一份，是蒋瓛连夜呈上的奏报，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，浸满了诏狱深处的血腥气。下面压着的，是那几张密密麻麻写满名字、摁满了血色指印的认罪状，粗糙的黄麻纸边缘卷曲，暗红的指印映入眼帘。

朱元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那双眼睛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又令人心悸的波动。

“好……好得很……”朱元璋终于开口了。声音嘶哑低沉，如同砂纸摩擦着朽木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。

“咱的外甥，大明的曹国公，开国的功勋，在咱的眼皮子底下，被人用前元的‘牵机引’，借太医的手，要他的命。”

“华中！”朱元璋的吼声如同雄狮咆哮，充满了狂暴的愤怒，“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，咱把文忠的命交到你手里，你就是这么给咱看着的？你把他当猪狗一样毒杀？”

被两名锦衣卫死死按跪在广场中央的华中，早己如泥。当皇帝吼出他名字的瞬间，他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生气，身体剧烈地一颤，一股恶臭的浊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裆，在冰冷华贵的金砖地上迅速洇开一片污迹。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，涕泪横流，想要辩解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，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。

“还有你们，”朱元璋的手指猛地指向阶下，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，仿佛要戳穿那无形的屏障，“太医院，一群披着人皮的豺狼，读的是圣贤书，悬的是济世壶。背地里，干的却是这等丧尽天良、诛灭九族的勾当！”他的目光如同刮骨的寒风，扫过那些匍匐在地、抖成一团的太医身影，“秦远，尤德全，俞杰……还有你们这些个”他一个个点着奏报和供状上的名字，每一个名字报出，都让阶下相应的位置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惊恐呜咽。

“好，好，你们都是咱的好臣子，好太医！”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尖利，“既然这么喜欢用毒，这么喜欢让人不得好死，那咱就成全你们，让你们尝尝，咱的刀是什么滋味！”

“诏！”朱元璋的声音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，“淮安侯华中，弑杀国公，罪不容诛，处以‘剥皮揎草’之刑！悬其皮囊于太医院大门，示众三日。家产抄没，亲族尽诛，九族之内，鸡犬不留！”

“嘶——”广场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，无数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那意味着活生生将人皮完整剥下，用稻草填充形……悬于太医院，光是想象那场景，就足以让人肝胆俱裂。

华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嚎，身体猛地一挺，随即如同烂泥般彻底下去，双眼翻白，竟被活活吓晕过去。

“太医院涉案太医秦远、尤德全、俞杰……”他念名字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，“……等一十三人，助纣为虐，罪同谋逆，处以‘凌迟’，剐足三千刀。悬首于太医院，九族连坐，男丁皆斩，女眷没入教坊司，永世为奴！”

有御史闻言，出班奏报：“陛下，朝廷自有法度，人主不可因怒而……”

御史话还没说完，朱元璋极其不耐烦的吼道：“蒋瓛，把他拖下去，审审是不是同党。”

朱元璋那如同北极寒冰的目光扫过的华中，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，如同刮骨的寒刃，所过之处，人人自危，肝胆俱寒。

“退朝。”两个字，如同冰珠落地，百官如同蒙受大赦，又如同逃离修罗地狱，仓皇失措地躬身行礼，脚步踉跄地退出奉天殿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