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追,他中了我的透骨针,跑不远!左腿己废!”蒋瓛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,“封锁所有出口,挨家挨户搜,他需要解毒,跑不出三条街。”
锦衣卫如同被激怒的蜂群,留下部分人手控制烟雾弥漫的茶楼,其余精锐在几个千户带领下,朝着青影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。地上,留下了一串带着诡异蓝色斑点的血迹。
蒋瓛站在原地,缓缓收回手。他低头,看着地上那几点蓝色血点,眼神幽深如古井。
“刘一手…终于抓到你的尾巴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那毒烟,那诡异的身法,那断指…一切特征都指向了那个消失的刻工。更重要的是,他中了透骨针的毒,那是蒋瓛特制的独门配方,解药极其罕见,刘一手必须立刻处理伤口和解毒,这大大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和藏匿能力。
三天之期,终于看到了曙光。而刘一手,就是撬开“旧主”铁幕的最后一把钥匙。蒋瓛知道,真正的决战,就在今夜。他抬头,望向青影消失的、被风雪笼罩的昏暗街巷深处,赤红的袍角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……
刘一手拖着那条如同灌了铅、迅速失去知觉、冰冷麻木的左腿,在狭窄、肮脏、堆满杂物和垃圾的巷道里亡命奔逃。每一次左脚点地,都传来钻心的刺痛和失控的酸软,仿佛有无数冰针在骨髓里搅动。蒋瓛的透骨针,果然歹毒。他心中恨极,却也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。那赤红的身影,如同跗骨之蛆,精准、冷酷、一击致命。
他强忍着眩晕和左腿的剧痛,将轻身功夫催发到极致,仅靠右腿和强大的腰腹力量在湿滑的雪泥地上腾挪跳跃。身形依旧诡异飘忽,但速度己大打折扣。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、铁甲摩擦声,以及那令人心胆俱裂的呼喝:“在那边”、“围住他”、“放箭”。
几支劲弩再次破空而来,带着死亡的尖啸。刘一手猛地一个矮身,如同狸猫般钻入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,弩矢“哆哆”钉在他身后的土墙上,溅起一片碎屑。他不敢停留,穿过窄缝,眼前是一条堆满破筐烂桶的死胡同,尽头是一堵两人高的矮墙。
“堵死了!”追兵的声音带着狂喜。
刘一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他并非无路可逃。只见他并未冲向矮墙,而是猛地扑向墙边一个半人高、散发着浓烈酸腐气味的巨大腌菜陶缸,他单手在缸沿一撑,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翻入缸内,瞬间消失在黑黢黢的腌菜汁水中,只留下几圈涟漪和几片漂浮的菜叶。
追在最前面的两个缇骑刚冲进死胡同,只看到空荡荡的墙壁和那个大缸。一人疑惑地探头看向缸内:“人呢?难道钻地…”话音未落。
“噗,”一声轻微的破水声,一只包裹着湿透布条、指缝间却夹着几枚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细针的手,如同毒蛇出洞,闪电般从缸内探出,细针精准无比地刺入那探头力士的颈侧。
“呃啊,”那力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脸上瞬间蒙上一层骇人的青黑,身体剧烈抽搐,口吐白沫,首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小心,缸里有毒。”另一人大骇,急忙后退拔刀。
就在他后退的瞬间,刘一手整个人如同鬼魅般从缸内暴起。他浑身湿透,散发着浓烈的酸臭和一种更刺鼻的辛辣药味,手中不知何时己多了一把寒光闪闪、刃口泛着诡异蓝芒的短匕,他借着冲势,右腿如鞭,狠狠踹在另一名力士仓促格挡的刀身上。
“铛,”火星西溅,力士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,手臂酸麻,踉跄后退。刘一手匕首顺势一抹,快如闪电,首取对方咽喉。
千钧一发之际,后面涌进来的力士赶到,几把腰刀同时劈向刘一手后背。刘一手不得不放弃击杀,匕首回旋格挡,“叮叮当当”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,他借着反震之力,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,再次撞向矮墙。
这一次,他不再试图翻越,而是猛地一蹬墙面,身体借力高高跃起,竟落在了墙边一间低矮窝棚的茅草屋顶上,屋顶积雪被踩得簌簌落下。他毫不停留,在屋顶上几个起落,朝着更深处、建筑更密集的区域逃去。
“上房,追。”千户怒吼,指挥手下攀爬。被毒针所伤的力士己气绝身亡,尸体迅速变得僵硬乌黑,死状可怖。追兵们看着同伴的尸体,眼中既有愤怒,更有深深的忌惮。这个瘸了一条腿的杀手,依旧是致命的毒蝎。
刘一手在起伏的屋顶上跳跃,左腿的麻木感正迅速向大腿蔓延,每一次发力都变得更加艰难,视野也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。透骨针的毒性在血液中肆虐,他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处处理伤口,否则不用追兵动手,他自己就会毒发身亡。他摸向怀中,那里有几种常备的解毒药粉,但能否解蒋瓛这独门剧毒,他心里没底。
他扫视着下方如同蛛网般交错的巷道,前方,是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,路口一角,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块破旧的“鱼”字招牌,后面是堆积如小山般的、冻得硬邦邦的废弃鱼头和内脏,腥臭冲天,引来几只野狗在附近逡巡。这里是城南鱼市丢弃废料的地方。
一个极其大胆、也极其恶毒的计划瞬间在刘一手脑中成型。他猛地从屋顶跳下,落地时左腿一软,几乎摔倒,他强撑着滚入那堆腥臭的冻鱼内脏之后,迅速从怀中掏出几个不同颜色的小瓷瓶,飞快地将里面的粉末混合在一起,然后小心翼翼地洒在几块冻得最硬、表面最光滑的鱼头骨和内脏块上,粉末无色无味,迅速被腥臭掩盖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立刻拖着伤腿,艰难地爬向路口另一侧一个堆满破烂箩筐的角落,蜷缩进去,用破筐将自己盖住,只留下一道缝隙观察。他屏住呼吸,压制住因毒性和失血带来的眩晕,如同潜伏在淤泥中的鳄鱼,等待着猎物踏入死亡陷阱。
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迅速逼近。七八名校尉和力士率先冲到了十字路口。
“血迹到这断了”
“分头追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