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傅友德(上)(2 / 2)

就在即将抵达宫门前广场时,傅友德忽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一勒缰绳!

他胯下的战马一声嘶鸣,前蹄扬起,骤然停驻,引得身后亲卫队列一阵轻微骚动。

“侯爷?”身旁的副将急忙低声询问。

朱标也诧异地转过头,挑眉看他:“颍川侯?”

傅友德恍若未闻,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一双锐眼如鹰隼般眯起,死死盯住远处那高大宫墙的顶端——那连绵的垛口之后。在那垛口阴影之后,他分明看到了一点极细微、极突兀的寒光,倏地一闪。那绝不是日光反射在琉璃瓦上的暖色,也不是旗幡招展的飘忽。那是一种冷硬、尖锐、极其熟悉的光——是铁器,是甲片,在极轻微移动时,精准捕捉到日照角度后,猝然迸出的那一抹冷冽。仅仅一瞬,便没入阴影,快得让人怀疑是否是错觉。

可傅友德身经百战,在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首觉,却在此刻发出了尖锐的鸣响。那寒光,他太熟悉了,那是埋伏的士卒身上铁甲的反射,是弩箭簇尖的冷芒,是战场上死神掠过时才会有的那种光泽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在这象征天下至尊、本该一片祥和的宫阙之上?一股寒意,毫无预兆地顺着脊椎窜上,竟比寒风还要刺骨几分。他宽厚手掌中握着的缰绳,不由自主地收紧,勒得马儿不安地踏动着蹄子。

皇宫守卫看见朱标带领傅友德等人,顿时欢呼。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,阳光似乎也明亮了几分,可傅友德却感觉一股冰冷的寂静,正从那宫墙垛口后弥漫开来,无声无息地压向自己。他端坐马背,身形依旧挺拔如松,唯有紧抿的嘴唇和骤然深沉的眼底,掠过了一丝雷霆万钧的重量。

朱标见傅友德异状,关切的问道:“颍川侯,怎么了?”傅友德闻言,立即翻身下马,对朱标躬身说道:“殿下,臣太久没入朝了,看见皇宫,有些恍惚,而且,臣也该下马了。”朱标听后,朗声笑道:“颍川侯居功而不自傲,当为众将楷模。”说罢,也翻身下马,带着傅友德步行进宫。傅友德转身吩咐副将,带领亲卫先行回府,叫府里来人候着,他们这些行伍回家休息。

傅友德小心翼翼的跟在朱标身后,不敢偷偷摸摸探看情况,心里却做着剧烈斗争,要是皇帝要借机发难,应该怎么办。

朱标边走边问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,傅友德谨小慎微的斟酌用词,然后缓缓回答。傅友德就这么一边小心翼翼的应付朱标,一边想着如果真发生了自己所i想的事情应该怎么办呀。

傅友德心惊胆颤的来到乾清宫外,等候多时的云奇立即向朱元璋禀报:“陛下,殿下和颍川侯来了。”

朱元璋爽朗的笑声从殿内传出:“惟学,快来,咱等你多时了。”

傅友德立即跟在朱标的身后进入殿内,当即跪拜在地:“臣蒙陛下……”

朱元璋从御座上站起来,走到殿中,拉起傅友德说:“惟学,不必如此,平定云南,你一路辛苦了。你们家的老西也为国捐躯,放心,咱不会亏了你。解甲吧,吃喝方便。”

朱元璋说完,当即有内侍上前为傅友德脱掉盔甲,傅友德身着内衬随朱元璋和朱标进入西暖阁。桌上己备好酒菜,朱元璋招呼傅友德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