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景那颗像被锤子砸过般混沌的脑袋里,此刻正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,喉结滚动着,声音带着几分发颤的沙哑:“我记得……当时我妈打了尤娇娇一巴掌,接着就从楼上摔下去了。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掉下去的,就那么一瞬间,人就没影了。”
“那你看见尤娇娇推你母亲了吗?”警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。
“我……我没看见……”封景的声音更虚了,眼神不自觉地飘了飘。
警察若有所思地眯起眼,目光像探照灯似的紧紧锁在封景脸上,尤其是那双眼睛,仿佛要穿透瞳孔,在他眼底挖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。
毕竟尤娇娇和辛叶芳当时正扭打在一起,这种情况下,一方摔下楼,另一方动手的可能性极大。
可封景却硬生生迎上了他们的注视,眼神里没有闪躲,只有一片茫然的坦荡,像是在无声地证明自己说的全是实话。
警察对视一眼,看来再问下去也难有新线索,只好暂时让封景离开了。
由于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是尤娇娇推人,24小时后,她也走出了警察局。
刚一离开,尤娇娇便脚步匆匆地直奔医院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。
封景脚步虚浮地闯进医院,跌跌撞撞地冲向母亲的病房。
此刻,辛叶芳的手术早就结束了。
他一把抓住守在病房里的父亲,声音里满是焦灼:“爸,我妈怎么样了?情况是不是好点了?”
封安易听到这话,原本就紧锁的眉头拧得更紧,像团打了结的麻绳。
他红肿的眼睛里又添了几分化不开的悲凉,喉结哽咽着,好半天才重重叹了口气:“医生说……你妈伤到的地方太关键了,以后……恐怕要变成植物人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封景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猛地攥住封安易的肩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爸,你骗我的是不是?你在跟我开玩笑,对不对?”
“我骗你干什么?”封安易的声音也哑了,“都到这时候了,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?”
这话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封景心上。
他瞬间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,呼吸越来越困难,脖子上的伤口也像是被撒了把盐,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难受地捂住脖子,眼前阵阵发黑,腿一软便无力地跪在了地上。
他脖子上的伤虽然没伤及致命的大动脉,但伤口本就没完全愈合,这会儿被剧烈的情绪一冲,竟又裂开了,鲜血顺着指缝慢慢渗了出来。
封安易见状急得魂都快没了,连忙朝着走廊大喊:“医生!医生!快来人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