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讲解,一边熟练地将酒瓶倾斜四十五度,小心翼翼地往一个醒酒器里倒。
动作舒缓,好像那瓶子里装的是流淌的黄金,而非酒。
“这好酒啊,就像睡美人,”冯镇声音压得颇低,像在分享秘密,对着沉默注视的贺州解释。
“得先唤醒她,让空气接触,激发出那些沉睡的香气分子……”
他手腕一翻,酒液沿着醒酒器缓缓滑落底部。
贺州听着他讲,眼神平静,但精神力却持续不断地扫向二楼的书房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冯镇的醒酒步骤繁琐得令人咋舌。
好半天,冯镇才完成了开酒仪式,拿起一个干净的高脚杯。
他虔诚道:“贺队长,看好了,这才是真正的享受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将醒酒器里那深褐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。
液体相当粘稠,流动缓慢。
贺州心中确实感慨了一下冯镇的讲究,名酒就是名酒,开个酒都如此复杂。
恐怕也只有冯院长这种既有地位又有闲情逸致的人,才懂得并愿意花时间在这种享受上。
只不过……当冯镇将酒杯推近他面前一点示意他闻香时。
怎么有股酱油味?
冯镇似乎没注意到贺州的表情,他自己对着杯口深深吸了一口,闭目陶醉了一下,然后满意地点点头:
“嗯,同样是酱香型美酒,这层次感,这醇厚度,比市面上那些五娘液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!
这才是时间的沉淀,岁月的精华啊!”
外国也有酱香型美酒?贺州心中的疑惑更深了。
冯镇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小杯。
他看着杯中物,咽了口唾沫。
抬眼看到贺州古怪的眼神,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他将酒杯往前又递了递:“贺队长,真不来一杯?错过了可惜啊!”
贺州连连摆手摇头:“冯院长好意心领,我滴酒不能沾,而且,”
他顿了顿,“公务要紧。”
“唉,可惜,可惜啊!”对于他的无福享受,冯镇一脸惋惜,摇摇头。
他不再劝,端起那杯深褐色的“佳酿”,屏住呼吸,一口闷!
“咕咚!”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。
紧接着,冯镇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。
他眼睛瞪得溜圆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死死闭着嘴,努力地往下咽。
然后,他翻了一个白眼,紧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整个过程中,他跟中毒了似的疯狂抖,
过了足足五六秒,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抬手抹了把嘴,赞道:“……够劲!”
贺州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。
这酒……这么烈?后劲这么冲?
看着怪怪的,但好像……还挺好喝。
冯镇似乎被这一杯彻底“放倒”了,他摆摆手:“好……好酒!
贺队长,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吧,不用管我这老头子了……”
他顺势瘫靠在沙发背上,一手扶额,一副不胜酒力、需要休息的模样。
贺州也觉得面子给足了。
他不再看冯镇,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苏洛:
“沈离清同学,打扰了,烦请您上楼,请苏洛下来一趟,我们有要事需要他配合调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