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姨看着沈倾怀里那团沾满墨迹的白毛团子,再看看四周的惨状,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她认命地开始打扫,听着沈倾温声细语地跟猫说话,忍不住打岔。
“许是你今早走得太急没跟它道别,闹脾气呢。”
这个确实是他不对,早上看她团在枕边睡得香甜,呼噜声又轻又软,就没想着吵醒她。
现在看来,竟是悄无声息告别惹的祸?
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在沈倾的薄唇边漾开,带着点无奈,更多是某种奇异的熨帖:“闹脾气了?”
“不喜欢我留你一个人在家?”
留你一个……“人”?
胡姨留神听了一耳朵,心里觉得感慨又有趣。
饶是先生冷静自持、雷厉风行的精英人士,对着这小小一团雪球似的活物,也会不自觉地放低身段,把它当成人来看待。
他把小猫托高一点,指腹蹭着她耳根乱翘的细毛,看向滚落在不远处的墨水瓶残骸,故作疑惑。
“还是讨厌那个墨水瓶?嫌它碍事?”
小猫摇了摇头,突然挣扎着跳出怀抱,轻盈落在地毯边缘。
她避开墨迹未干的区域,像团滚动的雪球跃上书桌——
沈倾脱下的西装外套正搭在文件旁,小猫钻进外套内袋,叼出车钥匙,金属碰撞声清脆入耳。
她松开嘴,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。
胡姨彻底目瞪口呆,嘴巴微微张开,好半天才找回声音:“乖乖……”
以前在短视频平台刷到那些据说能听懂人话、会帮忙拿东西的聪明小猫小狗,她总以为是剪辑师高超的手艺加上主人刻意的引导。
什么“成精了”、“智商堪比几岁孩子”。
她从来嗤之以鼻,觉得都是噱头。
现在亲眼所见,她信了……
简直比她五年级的小孙子都聪明。
沈倾低下头,脏兮兮的小黑爪扒拉住他裤脚,拉拽的力道微乎其微,却固执地朝书房门的方向扯。
沈倾顺着她的动作走了几步。
目光从书桌上安静躺着的车钥匙,移回脚边努力“拖”他走的小毛团,再落到那双写满了“急不可耐”的猫瞳里。
电光火石之间,所有猜测都被一个清晰无比的可能性串联起来。
他轻笑,“车钥匙都翻出来了,想跟我去公司?”
显然这个答案才是正确的,小猫立刻“喵呜——”地欢呼一声。
松开裤腿爬回他怀里,频频用鼻头去顶他下颌,小小的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,活脱脱一副“没错,快走快走,我就要跟着你”的架势。
沈倾眼底那抹浅浅的笑意再也藏不住,手掌兜住她扑腾的身体。
故意逗她,“办公室里沉闷无聊,哪有在家里晒太阳舒服?”
小猫急了,开始撕咬起他的衬衫领子,显然是怕他不同意。
男人微微昂起头,喉间发出闷笑的震颤:“好好好,明天带你去公司,现在首要任务,先带你去吃饭。”
心里分明十分享受猫猫黏他的感觉,却还要装出一副无奈妥协的样子。
死装。
胡姨也不拆穿,拧干抹布笑叹:“比我家小孙子还难缠。”
“往后先生要是当了爸爸,估计得把小孩宠成熊孩子。”
即使是这样的调侃,沈倾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,“可能吧。”
他毫不在意地迈过地上的一片狼藉朝门口走去,只留给胡姨一个挺拔又随意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