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枉她费心撒了银子,差灶房那两个嘴碎的老货到虞瓷必经之路揭露这事儿。
虞媱撂下团扇,目光扫过被梨花带雨的虞瓷,又瞥向厅中孤零零的虞翡。
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凤凰,一个满身土腥的真麻雀……
呵,有好戏看了。
好半晌,虞瓷的泪珠才堪堪止住,挂在长睫上欲落未落,更添几分楚楚可怜。
她微微垂首,贝齿轻咬着嫣红的下唇,有些难为情道:“是瓷儿失态了,让长辈们见笑了……”
说罢,她轻轻吸了吸鼻子,仿佛在努力平复着情绪。
那双杏眼带着刚刚哭过的水润光泽,柔柔地转向虞翡的方向。
然而,她的视线在半空中就被虞翡身后那道挺括的身影截住了。
男子眼眸深邃,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。
他的目光专注而坦荡,甚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切,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一般。
虞瓷心头微恼,这人怎么回事?
竟如此无礼!
……
还看?!
……
还不移开?
……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!
她下意识蹙起了秀气的眉头,在无人注意的角度,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。
眼神中带着清晰的羞恼和一丝被冒犯的娇蛮,与她方才柔弱垂泪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祁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视弄得微微惊愕。
方才令人心旌摇曳的柔弱美人,此刻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,眼中燃起两簇火焰。
还有两副面孔呢……
这虞府,倒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。
他回过神来忍不住想发笑,收回了目光,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却又清晰了几分。
女子却已迅速收敛了表情,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。
她重新挂上那副柔婉的笑容,目光终于落在了虞翡身上,声音依旧轻软动听:
“这位想必就是姐姐吧?”
虞瓷上下打量着,目光在她略显粗糙的皮肤上短暂停留,笑容越发真诚了些。
“姐姐的眉眼,倒真与母亲年轻时有几分相像呢,真是漂亮。”
“大哥,你说是不是?”
虞暄庭这才仔细端详起这个失而复得的亲妹妹,心中升腾起既想好好补偿她,又觉得无从下手的复杂滋味,“是……”
“就你嘴甜。”一句话把虞夫人也夸进去了,林笒笒笑得眉眼弯弯,觉得自己真是得天庇佑,福运天成。
养女姿容绝世,又乖巧懂事讨人喜欢,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也找回来了,看着性子有些内敛不爱说话,想必是对新家还很陌生,等日后熟稔应当就好了。
被人夸赞本是值得高兴之事,可若夸奖之人比你还要优秀许多,那么未免就显得虚假了。
虞翡只觉别扭至极,可又无法像回击虞媱一样怼她,毕竟是软刀子戳人,根本挑不出错处。
像是说到了伤心处,虞翡眉眼微垂:“我也好想知道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何等模样……”
林笒笒被她说得动情,立刻拿起手帕拭泪,“我儿别怕,日后有的是机会,母亲一定好好陪你,把缺失的东西都给我儿补回来!”
“多谢母亲。”
“是啊,都怪瓷儿不好,让姐姐在外头受苦这么多年,往后姐姐想要什么,只要是我有的,通通都送给姐姐。”
哄完那个还得哄这个,虞夫人被逗得既想哭又想笑,实在是甜蜜的烦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