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怜惜地摸摸虞瓷的小脸:“这如何能怪你呢,你啊……如今安心养病才要紧,翡儿需要什么就让你哥哥去添置,何须动用你的?”
虞暄庭立刻领命,“儿子知道了。”
一个个的,这么能演。
虞媱没劲地撇撇嘴。
怎么不上南曲班子唱戏去?
虞夫人拉过虞瓷的手,正欲再说些什么,忽听门外传来门房小厮恭敬的禀报声:
“老爷,夫人,宝庆祥的掌柜求见,说是来送三小姐定制的头面。”
虞瓷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恍然,随即温声道:“是了,前些日子订的,倒给忘了。
青黛,带掌柜的去账房支银子便是。”
身后的丫鬟屈膝应是。
“慢着!”
虞媱却忽然出声,“宝庆祥……可是妹妹预备在灵泽大选上佩戴的那副头面?”
灵泽大选,乃是青州三年一度的盛事,非为争奇斗艳,而是为了给祈雨大典遴选跳祈雨舞的女使。
能被选中,是青州所有待字闺中女子心中无上的荣光,代表着德行、仪容与福泽的认可。
虞家作为青州首富,虞瓷作为最受瞩目的贵女,这副头面承载的期待不言而喻。
虞瓷淡淡瞥了虞媱一眼:“正是呢。”
“哎呀,”虞媱立刻抚掌,脸上堆满了期待,“那可真是巧了,瓷儿妹妹的眼光向来是顶好的,快让掌柜的拿进来,也让咱们开开眼。”
她说着,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瞟向虞翡。
虞宗翰见虞媱如此捧扬,又事关女儿在如此神圣大选的体面,便也点头应允,“既如此,就请掌柜的进来吧。”
很快,双手捧着盖有红绸的紫檀木托盘的中年男子,便在管事的引领下走了进来。
他对着上首的虞宗翰和虞夫人躬身行礼:“小人王宝庆,见过各位贵人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虞夫人颔首,“把东西呈上来吧。”
掌柜恭敬应声,小心翼翼掀开了托盘上的红绸。
托盘里铺着深蓝色的绒布,上面静静躺着一副头面。
最夺目的是一支赤金点翠嵌宝的步摇,凤首雕的是青鸾,口中衔着一串圆润无瑕的珍珠流苏,象征天降甘霖。
旁边是一对形似云纹的掩鬓和一支金镶玉的华盛,玉质温润通透,雕琢着祈雨的祥云图案。
整套头面华贵非凡,却无半分俗艳,反而透着一股圣洁与雅致。
简直是为上首那位女子而生的——祁衍心里蹦出这个念头。
厅内响起几道惊叹的吸气声,连虞夫人眼中也流露出惊艳与满意。
虞暄庭更是不住地点头,显然十分认可。
虞媱夸张地掩唇,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:“天爷啊!这般精巧贵重的头面,怕是把宝庆祥的镇店之宝都请出来了吧?”
王宝庆忙接茬:“虞大小姐好眼力,这幅头面费了十几名工匠数月功夫,用料做工也是顶顶考究的,真可算得上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了。”
她忍着酸道:“妹妹戴上这个去参加遴选,定能得神明眷顾,为百姓求得甘霖。”
边说着,边用眼角余光精准地捕捉到虞翡的反应,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。
不出她所料,土包子的目光牢牢地锁在那副璀璨夺目的头面上,片刻移不开眼。
发亮的眸子里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地涌现出了难掩的向往。
托盘里随便拿一件就够以前的她吃喝不愁一辈子了……而这样舒心富足的日子,却被一个占着她名头的女子享受了十数年!
让她怎能不怨?
强烈的不甘与怨愤在脑海里冲撞。
看得太专注,以至于她都忘记了收敛自己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