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嗒——
凤首与簪身连接处应声而断!
那颗象征着天降甘霖,最大最圆润的花珠从断裂的凤口中滚落出来,滴溜溜地滚到了祁衍的脚边。
“哎哟!”
厅内惊呼声此起彼伏!
与此同时,虞瓷似也被虞翡这突如其来的挥手动作带得措手不及。
口中溢出情不自禁地低呼,纤弱的身子向后踉跄了好几步。
“小姐!”
侍立在侧的丫鬟青黛反应极快,一个箭步上前,稳稳地扶住了虞瓷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早已不动声色退至人后的祁衍眼眸骤缩,几乎是本能地将身子向前迈了半步,手臂抬起五指微张,做出了搀扶的动作。
然而,这个动作也仅仅只持续了一瞬。
在看到女子被人稳稳扶住后,抬起的手便自然地垂落下来。
祁衍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,恢复了那副冷峻疏离的模样,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地上那支断裂的步摇,又落到虞瓷苍白的脸上,眼神复杂难辨。
虞瓷倒在青黛怀里,脸上血色尽失,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,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。
她抬眼看向呆立当扬的虞翡,清澈的眼眸中强行挤出层层浓重的水雾,红唇微张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那模样,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。
唯有虞媱,必须用团扇死死掩住嘴,才能忍住不笑出声来。
这野丫头果然沉不住气!
这下好了,她虞媱得不到的东西,谁也别想得到!
虞翡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:“我……不是……没有……不是我”
虞宗翰面色发寒,锐利如鹰隼的眼神落在虞翡身上,带着三分审视,三分不悦和四分失望。
这步摇是为灵泽大选准备的祥瑞之物,如今凤首断裂,珍珠滚落……这兆头,实在算不上好。
他的心头隐隐有些忧虑,难道寓意不详?
陈嬷嬷快步过去捡起步摇,递给掌柜的查看,“可还有修复的可能?”
王宝庆细细看过后,凝重地摇摇头:“在下也无能为力。”
林笒笒秀眉微垂,可还是不忍斥责面色发白的女儿,只是说了句:“怎的这般不小心?”
虞瓷带着哭腔的声音及时响起:“不…不怪姐姐的,是…是我没拿稳……”
她说着,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,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惋惜和自责:“只是可惜了哥哥的一片心意,这是大哥辛辛苦苦寻来的花珠啊……”
她句句都在自责,字字不提虞翡的过错。
林氏立刻起身,快步走到虞瓷身边,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,连声安抚:
边拍着虞瓷的背,边扫向虞宗翰和众人,端出当家主母的款儿来,一副息事宁人的架势。
“好了好了,不过是一件首饰而已,碎便碎了,兴许是替瓷儿挡灾了呢?人没事就好!”
林氏试图将不祥往挡灾上引,虽然牵强,但总比坐实不祥好。
“我那里还有一套赤金嵌宝,寓意福寿双全的头面,比这个更为贵重,回头就让人给你送去!
别哭了啊,乖孩子。”
所有人都绝口不提虞翡的过失,把她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可虞翡也知道,此刻无论她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,甚至像是在推卸责任……只会更加衬托出虞瓷的落落大方。
周遭下人们的窃窃私语都像是在嘲笑她的莽撞。
而就在虞翡气血逆流之际,在母亲怀里轻声啜泣的女子,透过母亲肩头的缝隙朝她看了过来,嘴角悄然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那双原本盛满水雾,楚楚可怜的杏眼,此刻充满了恶意与挑衅。
虞翡只能死死地低下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尖锐的疼痛来抵御灭顶的愤怒!
她能清晰感觉到,这一局,她败了。
败得彻彻底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