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书眼中划过狠厉的光,应声上前,扬起手,带着掌风朝青黛脸上狠狠扇去。
“住手。”
虞瓷霍然起身,动作快得惊人,一步便挡在了青黛面前,甩开锦书的手腕。
纤细的身影挺得笔直,目光如水般静谧,直视着怒火滔天的虞翡,声音轻婉动听:
“姐姐息怒。”
她微微侧身,将脸色惨白的青黛完全护在身后:“我的丫鬟自有我来管教,不劳姐姐动手。”
虞翡眼神阴鸷,冷笑:
“这贱婢今日敢如此辱骂于我,明日就敢骑到主子头上,今日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,这事绝不算完!”
虞瓷迎着她阴冷的目光,轻声道:“姐姐言重了。”
“青黛出言不逊,顶撞主子,就罚她两个月俸禄吧,姐姐觉得如何?”
“不如何!”
虞翡眼中寒光闪烁:“你当我是三岁孩童,她如此含沙射影,岂是区区罚俸就能揭过的,妹妹这是打定主意要包庇她了吗?”
她上前一步,气势逼人:“今日,要么你让她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,自掌十记耳光!”
“要么,我就亲自替你管教,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。”
阁内温度瞬间降至冰点。
锦书目光冷厉,蠢蠢欲动,青黛在虞瓷身后死死咬着唇,不肯示弱。
虞瓷沉默片刻,唇角突然缓缓弯起:“姐姐何必动怒至此?”
“青黛是我身边的一等丫鬟,犯了错,罚她月俸,是府中的规矩,若姐姐执意要她跪地掌嘴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妹妹也只好将青黛交由母亲,让她来处置。”
而后,话锋一转:“届时,青黛为何出言不逊,姐姐又为何动怒至此,前因后果,恐怕就要请母亲细细查问了。”
到时候,先出言挑衅的人可不占理。
虞翡眼神闪烁,其中夹杂着一丝被戳中要害的慌乱。
“行,就按你说的办,罚俸两月。”
但目光如刀,狠狠剜了眼青黛:“这笔账我记下了,青黛是吧,你给我仔细着点你的皮。”
“锦书,我们走。”
阁内死寂,看着趾高气昂离去的主仆二人,虞瓷眼神倏地冷下来。
青黛腿一软,几乎瘫倒在地,后怕和委屈交织:“小姐,奴婢又给您惹祸了,奴婢该死。”
虞瓷垂眼看着她,声音没什么起伏:
“起来吧,罚俸两月,你可觉得委屈?”
“不委屈。”
青黛哽咽着,在碧绡搀扶下勉强站起,闻言便摇摇头,肩膀还在微微抽动。
虞瓷坐回榻上,拿起未读完的书卷:“去吧。”
碧绡会意,低声对青黛道:“你先回房更衣,这里有我。”
青黛含泪点点头,脚步沉重地往外走。
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时,小姐的声音淡淡传来:
“青黛。”
青黛立刻停步,转身,声音带着哭腔:“小姐,还有什么吩咐?”
虞瓷背对着她,目光落在书页上,随口道:“妆匣最底层,有个绞丝金镯子,成色太久,我不喜欢,你拿去融了,打副新耳坠吧。”
青黛目瞪口张,随即反应过来。
那绞丝金镯子她见过,沉甸甸的,足有二两重呢。
她眼睛一酸,连忙福身,声音抑制不住的雀跃:“是,谢小姐赏赐,奴婢这就去思过,一定好好反省!”
方才还仿佛年迈老妪的人此刻健步如飞,脸上的泪珠都被大跃步给甩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