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浅笑,只是眼底深处的阴郁,却挥之不去。
虞翡并未直接回拢月阁,得知祁衍已经回府,她脚步一转,朝着外院呈儒轩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,锦书小心翼翼捧着个精致的包袱,里面是小姐为祁衍挑选的那几件上好的衣衫。
她将头垂下,不敢多问,默默地跟上。
呈儒轩位于外院僻静的角落,院门半掩,几竿修竹掩映,院内陈设简单,一张石桌,几个石凳,就是全部了。
书斋的门窗半开,窗棂是素雅的木格,糊着半旧的窗纸,透着几分书卷气。
虞翡示意锦书留在院门外,自己放轻脚步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。
院内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她目光径直投向书斋敞开的窗棂,祁衍端坐在临窗的书案后,身姿挺拔。
窗外天光斜斜洒入,勾勒出他清隽的侧影。
此刻,他微微垂首,神情专注,正凝视着手中的物件。
然而,虞翡的目光被他放在书案上,裹着洁白纱布的右手吸引。
可以看得出来,纱布裹得有些匆忙,边缘处还隐隐透出尚未干涸的鲜红色。
显然是新伤,而且伤得不轻。
虞翡眸底涌现出几分心疼。
他受伤了?
什么时候的事?
怎么伤的?
她竟完全不知情!
祁衍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到来,受伤的右手虚按着巴掌大小的杉木,左手握着锋利的刻刀。
刀尖在木料上游走,受伤的右手似乎难以稳定地固定木料,偶尔会因疼痛或不便,微微颤抖,导致左手的动作也不得不随之停顿或者调整。
木屑如同雪花,纷纷扬扬地落在他面前铺开的素白宣纸上。
男子刻得极为专注,眼神看上去十分温柔,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弧。
虞翡屏息靠近几步,目光停留在他手中的木料上。
木料已初具雏形,隐约可见……是条灵动的小鱼?
鱼身流畅的曲线已经勾勒出来,尾部微微上翘,似乎正摆动着,要破木而出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鱼尾末端,一片片精细的鳞片雏形,足可见雕刻之人的用心。
鱼……虞……
她姓虞。
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,虞翡脑中灵光乍现,自己的生辰要到了。
他刻的是小鱼,而她的姓氏也是虞……
这绝非巧合!
一股隐秘的喜悦夹杂着淡淡的羞怯,悄然爬上心头,虞翡颊边浮起两抹薄红,耳垂也跟着微微发热。
还好。
她并非一厢情愿。
这满院清雅,此刻在她眼中,也仿佛染上了朦胧的暖意。
祁衍终于察觉到窗外的视线,刻刀一顿,柔和的神情瞬间收敛,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