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翡收回目光,对上虞瓷清澈含笑,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,皮笑肉不笑,道:
“没什么,只是看看宾客是否到齐了。”
“姐姐好眼力啊,这么多人呢,可要看仔细了。”
“呵呵。”
就在这满堂喧嚣之中,一道颀长清隽的身影,缓步踏入。
祁衍来了。
一身崭新的青灰色衣裳,浆洗得干净整洁,虽非华服,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修竹。
青衫素净,气质清冷疏离,与满堂华彩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引人注目。
他步履从容,不疾不徐,对周遭低笑恍若未闻,周身仿佛自带一股气扬,如无形的屏障,将周围或探究,或戏谑的眼神隔开,就这样旁若无人,径直地走向主位方向,先朝虞夫人见礼。
而后,才慢慢朝着她们走来。
虞翡脊背不自觉挺直,脸上绽放出浅浅的笑容,目光追随而动,心跳如擂鼓。
祁衍在虞瓷和虞翡面前站定,微微颔首:“三姑娘,虞大小姐,生辰吉乐。”
柳大奔放下酒杯,唇角勾起:“哟,这不是祁公子吗?几日不见,祁公子这身行头倒是别致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,目光扫过祁衍的衣襟:“瞧着,倒与贵府那些伶俐的小厮们所穿,颇为相似?莫非祁公子如今也领了虞府的差事,在府中当值?”
虞翡不悦地瞪了眼柳大奔,却不禁面露难过。
祁衍宁可穿小厮的衣裳,也不愿穿她送的锦袍……
祁衍脸上不见愠色,反而温和道:“柳公子好眼力。”
他抬手,指尖从容拂过衣襟上的褶皱:“这衣物乃是前几日,三姑娘体恤祁某衣物单薄,特意命人送来的。”
扬唇道:“三姑娘所赐,祁某不敢辞。衣衫虽简,但祁某感念于心,自当珍重。”
原来是虞三姑娘所赐,难怪满眼得色。
柳大奔轻哼一声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:“三姑娘果然心善,对府中客居之人,也照顾得如此周到。”
他方得知,祁衍并非虞老爷的门客,而是那个虞家二小姐路上救回来的男子,俩人不知何等见不得人的关系。
没准这厮是到了府上,见三姑娘倾城容貌,色心又起,转而扒上了三小姐。
祁衍神色不变,话声温润:“三姑娘仁心,待人以诚,无论亲疏贵贱,皆一视同仁。祁某有幸得蒙照拂,自当铭记。”
柳大奔又被噎住,一时不知如何反驳。
总不能说虞瓷不该对客人好?
柳念儿扶额,撇过头去,不长记性。
柳大奔脸色微沉,正要再说什么,祁衍却已微微颔首,平和道:“柳公子慢用。”
而后,在虞翡期待的目光中,从袖中取出用靛蓝粗布,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小包,双手递给虞瓷:
“一点小玩意儿,聊表心意,恭贺三姑娘芳辰。”
布包虽干净整洁,但布料粗糙,边角处甚至有些磨损。
虞瓷含笑接过,柔声道谢:“祁公子有心了。”
她并未当扬打开,而是极其自然地,将布包递给身后的大丫鬟青黛,温声吩咐:“好生收着。”
青黛恭敬接过,退后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