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宫灯高悬,流光溢彩。
夏末的微风穿堂而过,带来庭院外花草的清香。
庭院内,描金碟里盛着时令鲜果和珍馐,丫鬟们身着簇新夏衫,步履轻盈,穿梭在人群中,奉茶添酒,动作娴熟。
耳边,丝竹管弦的乐声悠悠飘来,与宾客笑语晏晏的声响汇在一处,其乐融融。
虞夫人端坐主位,含笑应酬,今日是她两个女儿的生辰,亦是虞府彰显门楣的盛事。
放眼望去,青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差不多都到齐了。
月洞门处人影晃动,管家高声唱喏:“青州刺史府柳夫人、柳公子、柳小姐到——!”
堂内众人目光汇聚,只见柳夫人身着绛紫如意纹锦袍,气度雍容,面带微笑,在儿子柳大奔和女儿柳念儿的陪同下步入堂内。
柳大奔身姿挺拔,面容端正,举止沉稳有度。
柳念儿则落落大方,一袭新柳衣裙,更显娴静。
无意中与虞暄庭目光相触,两人同时移开视线,耳根微红。
虞夫人立刻起身,脸上笑容更深,快步迎上前:“刺史夫人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啊,快请上座!”
她姿态恭敬,欲将柳夫人引向主位。
柳夫人笑容温和,轻轻按住虞夫人的手,声音清朗又不失亲和:“虞夫人太客气了,今日是两位千金的好日子,我不过是来道贺的,岂能喧宾夺主?随意些便好,不必拘礼。”
随即自然地落座于虞夫人下首特意预留的尊位。
柳念儿已亲昵地挽住虞瓷的手臂:“瓷妹妹,生辰吉乐,我特意给你带了……”
她与兄长带了不少好东西来,正一一介绍,虞瓷含笑倾听,目光温柔。
柳大奔规规矩矩,先后向虞夫人和虞瓷行礼:“晚辈柳大奔,恭贺两位虞小姐芳辰。”
而后,目光礼貌扫过虞翡,未曾停留,又落在了虞瓷的身上。
眼前的虞三姑娘,一身素雅藕荷色,安静端坐,唇角噙着温婉笑意,举止从容娴雅。
气质柔婉出尘,夏日清泉似的,悄然拂去了燥热与喧嚣,与她那位绯衣华服,眉宇难掩骄蛮的姐姐一比,真如云泥之别。
柳大奔心中微动,只觉赏心悦目。
虞夫人与柳夫人落座后,便低声交谈起来。
虞夫人看着不远处挺拔的柳大奔,状似无意地笑道:“柳夫人好福气,令郎一表人才,稳重知礼,将来定是国之栋梁,不知可曾定下亲事?若有合适的,我倒是可以帮着留意一二。”
话语含蓄,但试探之意却很明显。
如此才俊,配她的翡儿才算登对。
柳夫人笑容不变,语气温和,却滴水不漏。
“犬子顽劣,尚需在军营多待两年,历练心性。至于亲事嘛,他父亲的意思是,男儿当先立业,不急于一时的。”
“况且,这缘分之事强求不得,总要他自己中意才好。”
柳夫人与儿子自小相处的时间就短,心里头自觉愧疚,因此婚嫁之事并不想逼迫儿子,全看他自己的心意。
虞夫人心中了然,面上依旧含笑,不再提此事。
虞瓷端坐,纤指微拢袖口,将席间种种无声纳入眼底。
她注意着旁边的绯色身影,见其主人仍不时焦灼地望向门外。
一缕极淡的情绪在眼中掠过,虞瓷弯唇:“姐姐在等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