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里话外,都在暗示祁衍与虞翡关系非凡。
柳念儿暗暗投去赞赏的一瞥,懂得围魏救赵,长脑子了。
祁衍视若无睹,眼中只有虞瓷带着征询的眼眸。
男人薄唇微启,如同玉石相击:
“无妨。”
“三姑娘想看便看,无需顾忌。”
虞瓷闻言,仿佛得了定心丸,脸上为难之色顿消,柔柔笑道:“青黛,把布包给我吧。”
青黛恭敬地将靛蓝粗布包奉上。
虞翡笑容未散,但垂在袖中的手,指甲已深深陷入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血痕。
众目之下,女子纤纤手指,不疾不徐地解开靛蓝粗布,露出里面同样普通杉木钉成的小木盒。
轻轻打开盒盖。
一尾用上等黄杨木雕成的小鱼赫然显现,鱼身灵动逼真,鳞片纤毫毕现。
虞翡笑容瞬间消失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生气,连瞳孔深处最后的光芒也熄灭了。
果然是她这几日心心念念的东西!
亲手雕刻的物件,仿若地摊随意买来的银簪……两双对比,她脑中嗡鸣。
看着虞瓷温婉含笑的脸,再看祁衍平静无波的侧脸,还有柳大奔略带讶异的眼神。
虞翡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他们什么时候,背着她,有的交集?
虞瓷轻柔地抚过鱼尾,而后缓缓合上了盒盖:“难为祁公子了,能寻到如此精巧的物件,还是小鱼儿的样式,我很喜欢呢,多谢。”
“三姑娘喜欢,便不算白费功夫。”
虞翡冷冰冰道:“不是买的,乃是祁公子亲手刻的。”
虞瓷惊讶地掩唇,难怪虞翡一副要吃了她的表情。
她得意洋洋:【看来虞翡的礼物没有我的贵。】
系统笑不出来:【是啊,终究是错付了。】
虞瓷捧着那木盒,仿佛捧着烫手山芋,姿态柔弱又无辜。
“祁公子真是心灵手巧,快请入座吧。”
就在这时,锦华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:“老爷回府了!”
虞宗翰风尘仆仆地踏入锦华堂,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,朗声笑道:“还好还好,总算赶上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满堂宾客,与几位官员简单寒暄了几句,便到内室更衣去了。
管家恰时高声道:“吉时到,开——宴——!”
宴上气氛又热烈起来,婢女们穿梭其中,虞翡难堪的脸色在见到虞宗翰归来之后,强行缓和了几分,不敢寻父亲的晦气。
她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冷声道:“添酒。”
多喝几杯,或许就能麻痹心底的痛楚……
“再倒!”
一直侍立在虞翡身后,脸色本就有些苍白的丫鬟锦书,迈出的脚步突然虚浮,身体剧烈摇晃。
手中的酒壶哐当一声,脱手飞出,重重砸落在地,琼浆玉液四溅,泼洒了一道。
锦书自己又踉跄了几步,才勉强站稳,脸色煞白如纸,眼神呆滞,额角被坚硬的椅背磕破了皮,渗出血丝。
离得近的虞媱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到,惊呼出声。
虞翡本就处于崩溃边缘,被这声响惊扰,更是烦躁不堪。
她猛地转身,看着地上狼藉的酒液和呆立着额头带血的锦书,眼中没有半分担忧,只有被扫了兴致的惊悸。
不禁柳眉倒竖,厉声呵斥:“没用的东西,连个酒壶都端不稳了吗,好端端地发什么疯?!”
“滚下去!别在这儿丢人现眼!”
嗓音尖利刺耳,如刮擦金属,裹挟着浓浓的嫌恶和无处发泄的迁怒。
遭此呵斥,锦书吓得浑身发颤,脑子都清醒了不少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落下,只能惶恐低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