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绕到后窗,压低声音,气息微弱地呼唤:“三娘子……是我,祁衍……”
窗户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女子柔美的面容出现在窗后。
看到窗外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人,女子圆润的杏眸瞬间睁大,眼底满是惊惶和担忧。
祁衍这才有了死里逃生的实感,紧绷的心弦微松,又咳嗽了几声。
虞瓷倒抽一口凉气,嗓音压得低低的:“快进来!”
她慌忙将窗户推得更开,纤长的手指紧紧抓住窗棂,指节微微泛白。
祁衍用尽最后力气,翻窗而入,闷哼一声,几乎昏厥过去。
虞瓷迅速关上窗户,插好插销,屋内烛火通明,又走到门边,吩咐询问里头动静的青黛,值夜的丫鬟都退到轩门外,再叫几队人马把守内院。
随即蹲下身,看着祁衍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女子黛眉紧紧蹙起,长长的睫毛也在不安地颤动。
低喃:“怎么会伤成这样?”
但她没有退缩,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微微发抖的手拿起干净布巾,沾水拧干。
可是一个娇娇小姐,哪里做过这些?
不过眼下,也不能让人知道闺房里还有个被刺杀的男人存在,只好自己来了。
“你忍……忍着点,会有点疼的……” 她小心翼翼地用湿布巾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泥土,动作轻柔得如同流水拂过,生怕弄疼了他。
可即便如此,湿布巾每一下的触碰,都让祁衍疼得倒吸冷气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虞瓷的指尖也跟着发颤,仔细清理着伤口,那些杀手都是下了死手,翻卷的皮肉都露在外面,太过狰狞,她紧咬下唇,鼻尖慢慢渗出了汗珠。
她紧紧盯着伤口,伤患也在紧紧盯着她。
祁衍虚弱地靠在墙上,半眯着眼,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。
连烛光仿佛都格外偏爱她,柔和地笼罩着她的周身,想来是刚沐浴过,发梢还沾着湿漉漉的水汽,稚嫩的唇瓣紧抿,透露出女子的紧张和专注。
她的心神完完全全系在自己身上。
手臂和后脑的剧痛依旧在作祟,但此刻,祁衍的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,着了魔似的。
他怔怔盯着自己,眸深似玉,里头像藏了片熠熠星海,虞瓷动作放得更轻。
“很疼吗?”
她撒上药粉,笨拙地朝伤口轻轻吹气。
这种对待小童的把戏,竟真的奇迹般让他的痛苦降低了大半。
祁衍摇头,忍不住轻扬起笑:“不疼了。”
“三娘子,我一定会勤奋苦读的!”
伤成这样,竟然还有空想这些……虞瓷气笑了。
这一笑,如同晨光中初绽,带着露珠的山茶花瓣,清冷、白净而又圣洁。
祁衍心跳停摆,眸色更深。
突然,伤口处被轻轻一按。
他闷哼出声,笑容瞬间消失,刚升起的旖旎情丝被笑盈盈的某人无情扯断了……
“不好意思,手重了呢。”
“嘶……不疼!没关系。”
虞瓷从备好的药箱里拿出纱布,故作不知:“发生了什么事情,怎么会伤成这样?”
祁衍虚弱地哑声道:“我也不知道,当时我正在温书,突然就来了四个蒙面杀手,招招狠辣,想置我于死地。”
纱布缠绕上手臂,雪白的纱布一圈圈覆盖住狰狞的皮肉。
“近来你得罪了什么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