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衍静默了片刻,似乎在努力思索,突然,他面庞一肃,带着莫名的情绪看向虞瓷。
“……柳大奔算不算?”
虞瓷手上的动作一顿,微微撅起嘴:“他?应当不至于吧。”
她指的是柳大奔虽然可能对祁衍有敌意,但以他的身份秉性,不至于动用杀手。
祁衍看着虞瓷嗔怪的样子,眸底掠过一丝酸意。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语气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。
虞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弄得有些哭笑不得,又气又恼,随手将剪下来的纱布扔到他身上。
“祁衍!请你正经些,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!”
祁衍被纱布砸了一下,倒也不疼,反而看到她微恼的样子,心里那点醋意消散了些。
他敛神正色道:“我觉得,白日里,在慈恩寺碰到的那个锦袍男子,有些古怪。”
虞瓷眸光一凝,刚想问怎么个古怪法?
“小姐,大公子来了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青黛压低却急促的通传声。
虞瓷和祁衍同时心头骤紧。
哥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?
“快,躲起来!”
虞瓷瞬间反应过来,用气音催促着,可他刚刚包扎完手臂,腰侧的伤口还未处理,实在不宜挪动。
眼看门帘就要被掀开,虞瓷灵机一动,她一把抓起榻上那条厚实的锦被,猛地将祁衍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盖住!
祁衍猝不及防,伤口又遭重创,却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再出声。
软榻本就不宽裕,盖了厚被后,边缘几乎无处可坐。情急之下,虞瓷也顾不得许多,只记得避开伤口,侧身便坐在了祁衍腿部的位置。
“进来吧,哥哥。”虞瓷随意披了件外衫,深吸口气,端坐如仪。
房门开启,虞暄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珠帘外。
他并未踏入内室,隔着隐隐绰绰的珠帘,目光如电,锐利地扫视一圈,最终落在端坐软榻,姿势略显怪异的妹妹身上。
“阿瓷?”
虞暄庭沉声开口,带着关切,“听说府里进了刺客,我不放心过来看看,你可安好,有无受伤?”
他的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和身下那鼓鼓囊囊形状可疑的锦被,神色有些怪异。
虞瓷心虚地小口喘气,微微垂眸,避开视线:“我没事的哥哥,只是虚惊一扬,贼人已经被护院赶走,想来是流窜的宵小,让府中加强戒备即可。”
“无事便好。”
虞暄庭颔首,目光却锁住那突兀锦被:“这被子……”
虞瓷心头狂跳,面上不动声色,轻挪身形,让锦被褶皱自然些:“方才受了些惊吓,我觉得有些冷,便让青黛多垫了床被子。”
虞暄庭深看她一眼,算是信了。
“嗯,无事便好,早些歇息吧,莫要胡思乱想。府中安全自有我和父亲操心。”
他顿了顿:“若再有事,立刻派人来叫我。”
“是,瓷儿知道了,多谢哥哥。”虞瓷乖巧应道。
虞暄庭不再多言,又叮嘱了几句,便放下珠帘出门去。
虞瓷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,长舒口气。
她这才清晰感受到,身下的身体僵硬紧绷,隔着厚厚的锦被都能传过来异常灼热的温度,以及那人压抑的粗重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