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她面容憔悴,眉宇间似笼着薄薄的阴翳,如同晴空里飘来的一小片乌云,看着就让人觉得灰扑扑的。
水泠泠的鲜花和蔫哒哒的白菜,对比很明显。
但谁也不敢说出来。
她们都看得出,眼下夫人满心满眼都是二姑娘,说她的坏话不就是自寻晦气?
虞夫人上下打量着虞翡,眼中皆是满意。
一旁的陈嬷嬷笑着凑趣:“两位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,跟画儿里的仙妃似的,这要是传出去,怕是数不尽的好儿郎要踏破咱们府的门槛喽。”
要夸一起夸,谁也别落下。
虞夫人闻言,笑容更深了几分,带着几分感慨:“是啊,女大不中留,该好好给她们相看了。”心中暗自盘算着。
瓷儿性格娇气,主意又大,该配个老实憨厚会疼人的。倒是翡儿,性子柔顺,若能嫁入柳家,有刺史府做靠山,后半生也算安稳无忧。
虞夫人端起茶盏,闲聊般随意道:“说起来,瓷儿与柳家公子也算相熟,依你看,此人品性如何?”
林笒笒问得轻巧,心里却绷着一根弦,既想听听她的真实想法,又怕她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,坏了打算。
好在虞瓷给的评价很是中肯。
斟酌良久,她才说:“柳公子为人爽直温良,有将门之风,家世也显赫,作为朋友相交,可称得上是磊落君子。”
她只字未提婚嫁,仅从朋友的立扬做此评价。
暖阁里众人听着,目光在虞夫人和虞瓷之间流转,心中都暗自揣测,夫人这般问,莫不是有意将三姑娘许配给柳公子?
这话正合虞夫人意,她含笑点头,转而拍拍虞翡的手背:
“翡儿,你听听,连你妹妹都说柳公子人品好,家世好,是个磊落君子!”
“这样的好儿郎,母亲瞧着与你甚是相配,你……可有意?”
陈嬷嬷讶异挑眉,没成想上回生辰宴,夫人试探柳夫人不成,现下还贼心不死呢?
虞翡抬眸,眼中空茫茫的,丢了魂一样。
心思没在这儿。
虞夫人无奈,想说狠话断了她的念想,又怕女儿伤心太过:“那祁公子既已归家,还留下碎银跟你撇了恩情,便是有缘无分,再想也无用。”
“他留下东西了?!”
虞翡只抓自己想听的听。
虞瓷不禁莞尔:“是呢,银子还收在我那儿,姐姐缺银钱了,可以拿去花。”
她很好奇:【你说,世界法则挑女主的标准是不是看谁更恋爱脑啊?】
系统:【……】
见她这般执迷,虞夫人叹了口气,转头对虞瓷说:“瓷儿,你姐姐的事,你也帮着上上心,柳家那边……”
话未说尽,但虞瓷明白她的意思。
虞瓷笑意未散:“母亲放心,柳家若有意姐姐,自会上门提亲的。女儿与柳公子不过泛泛之交,不便多言。”
她将关系撇得干干净净,不想掺和进去。
既然柳大奔不是任务目标,那他娶谁都跟自己无关了,更何况,刺史之子还能任由商户之家挑拣?
闻言,虞夫人退而求其次:“既如此,也无需你多说什么。
你既与柳公子相识,往后别府有什么宴请啊、雅集啊,不妨让他们多见见。你姐姐性子静,多些机会接触,才好成事。”
若见得多了就能喜欢上彼此,世间哪还有那么多怨侣?
也不怪虞夫人坚持,柳大奔的品貌确实出众。
“是~”虞瓷懒懒道。
也不知放没放在心上。
嘱咐完这个,虞夫人又去劝那个,“翡儿,强扭的瓜不甜,该收收心了。”
虞翡低头不语,指尖捻着袖口,心思转动。
不说别的,柳大奔乃青州刺史嫡子。
柳家,算得上是青州最显赫的门庭,若嫁过去,便是柳家少夫人,不久后,还会是柳家主母。
也不算辱没了她。
虞瓷就算再娇纵,在她面前,也是要低头的。
今后的前程,或许就在一念之间……
可,转念她又想起了祁衍——
就当是一扬梦吧。
祁衍……已是风中飞沙……
干脆彻底扬了他,把握眼前这个能将虞瓷踩在脚底的机会!
虞翡沉默了好一会,尽管心如刀割,还是顺从道:“女儿都听母亲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