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去?
万一里面真有人呢?
她可不想被抓走问话。
不进去?
可她明天的饭钱还在阁里!
府里所有的器物摆件都被官府抄没,那几枚铜板是她仅剩的家当了。
她低头看了眼油纸包,心中突然出现了无限勇气。
——只能赌一把了!
她踮着脚尖,轻手轻脚地靠近拢月阁。
收起伞靠在墙边,几滴雨水立刻打湿了发梢肩头,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侧着耳朵仔细听,里面静悄悄的,没有人声,只有屋檐滴水的嗒嗒声。
心里稍稍放松了些,她停在门前,谨慎地推开门。
阁楼内静谧空旷,和她离开时一样。
然而……
在房间中央的圆凳上,多了一个落寞的身影。
玄色暗金纹常服,墨发玉面,几缕垂落在冷白的额前。
他低着头,侧脸线条冷硬,手里似乎紧攥着什么,周身散发着浓到化不开的孤寂。
听到开门声,那个身影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。
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滞涩感,仿佛每一个关节都锈住了。
直到那张脸完全转向她,虞瓷看清了。
那张脸苍白寡淡,布满了阴鸷的杀意,仿佛要将擅闯他禁域的人千刀万剐!
而那双眼睛……
那双眼睛……
紧紧盯着她的面容。
此刻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,它们剧烈地翻涌卷动着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!
“啪嗒”
手中紧攥的油纸包掉在了地上。
油纸散开,三个金黄酥饼滚了出来,沾上泥水。
但她无暇顾及。
容衍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,嘴唇剧烈颤抖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只有那双眼睛,泄露了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绪——震惊、狂喜、难以置信、以及一种……仿佛要将她刻入骨髓的思念!
他猛地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神速靠近。
一步、两步,几乎是瞬间就跨到了她面前!
虞瓷被他突然的动作和周身爆发的气势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想将门关上。
但容衍的动作更快。
在她关门躲避的念头刚起,身体还未及反应的刹那,便伸出双臂狠狠地将她箍进了怀里!
那力道箍得她腰肢生疼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一股冷冽的,仿佛浸染了血腥的铁锈味扑面而来,将她彻底淹没。
虞瓷挣扎了一下,双手抵在他胸前,声音带着被惊吓后的哭腔,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:“…疼…你弄疼我了…”
容衍却像是没听见,反而将她箍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碎了,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!
他的下巴重重地抵在她的发顶,急促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脖颈间,劫后余生般微微的发抖。
容衍喉结剧烈滚动,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。
饱含着无尽的思念,和失而复得的狂喜:
“好想你……”
“不要只在梦里出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