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真假千金文里的白莲女配(番外)(1 / 2)

容衍坐在书案后,执笔批阅着奏折。

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,是殿内唯一的声响,衬得这份宁静愈发悠长。

他的目光虽落在奏章上,心神却始终留意着不远处软榻上的动静。

她像只慵懒的猫儿,蜷在铺着厚厚软缎的贵妃榻里,一本闲书摊开在膝上。

不过她并未认真看,指尖重复卷着垂落的一缕乌发,视线时不时飘过来,落在他身上。

那目光里,带着点小兽般的狡黠。

容衍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随即又恢复如常,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。

他知道,他的小皇后心里正盘算着什么。

果然,没过多久,那细微的翻书声停了。

她坐起身,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悄无声息走到他的书案前。

石榴红的裙裾拂过地面,像一朵移动的火焰,带着鲜活的气息闯入他沉静的视野。

她双手撑在宽大的案几上,微微俯身,明媚的小脸凑近了些,下巴微扬,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骄矜。

“容衍。”她开口,声音清脆。

李公公嘴角一抽,默默垂下眼帘,装作没听到。

圣上天威不可侵犯,但这其中……不包括虞姑娘。

上回他不知死活地纠正过,结果被陛下狠狠训斥了一通,这回他学乖了,低下头装聋作哑……总管太监不好当啊。

容衍放下笔,抬眸看她,脖颈上如今只余下极淡的粉色印记,像一朵朵小小的桃花。

“嗯?”

“大婚之前,”她红唇微启,带着点娇蛮的命令口吻,“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。”

容衍静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微微颔首,“何为保证书?”

“我要一张空白圣旨。”她宣布,眼神灼灼:“盖好玉玺,现在就要!”

她的要求依旧胆大包天,甚至没说要圣旨想做什么,李公公的心提到嗓子眼,嘴巴张了又张,机智地先瞄了眼皇帝。

陛下脸上竟无丝毫波澜,只是从容地拉开案几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抽屉。

这个位置,她常来翻找小玩意儿,却从未注意过这里。

容衍从里面取出一卷明黄绢帛——

虞瓷似乎愣了一下,长长的睫毛扑闪着,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。

不过这丝讶异很快被欣喜取代,她眼睛更亮了,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。

她的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威胁,却也暴露出几分不安:“若以后你敢选妃,它就会变成废后诏书,然后……我就走得远远的,让你再也找不到!”

即便他已登基为帝,后宫三千才是寻常,可……虞瓷实在无法接受他们之间出现旁人,如果做不到从一而终,那么她会干脆地离开。

侍立一旁的李公公嘴唇又开始蠢蠢欲动,容衍淡淡瞥了他一眼,目光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。

李公公立刻噤声,恭敬地垂下了头。

爱咋咋地吧!

容衍拿起那方温润的印信,在朱砂印泥上轻轻一按,鲜红的印记如同一点朱砂痣。

他提笔,蘸饱了浓墨,在圣旨右下方,沉稳而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——容衍。

笔锋落下,力透纸背。最后,玉玺稳稳盖下。

做完这一切,容衍将圣旨递到迫不及待伸过来的小手里。

她嘴角翘起,阳光洒在她乌黑的发顶,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。

容衍再次伸手,不是想反悔拿回圣旨,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捧着圣旨的手。

他的手温暖干燥,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,“至于远走高飞……”

容衍看着她的眼睛因他的动作而抬起,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。
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波澜,沉甸甸的笃定如有实质:“我在的地方,才是你的归处。这天下很大,但你的天地只会在我的身边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泛着红绯的脸颊上,眼神深邃而专注:“你无处可去。”

没有甜腻的誓言,只有一句平静的陈述,和一个不容置疑的宣告。

虞瓷怔怔地看着他,脸颊慢慢染上淡淡的红晕,那份不安的心思渐渐融化,化作一种被稳稳托住的安全感。

很陌生的情绪,她有些无所适从,轻轻“哼”了一声,别过脸去,眼底却悄然漫上依赖,握着圣旨的手也缓缓回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
殿内,梨香袅袅,阳光正好,照在她低垂微红的侧颜上。

容衍知道她懂了,这份无处可去不是禁锢,而是他用整个余生为她筑起的,最坚固也是最温柔的巢。

**

承平三年春,未央宫。

独得圣心的皇后娘娘诞下嫡长子那日,紫微星大亮,钦天监奏报此乃帝星永固之兆。

容衍立在产房外整宿未眠,直到听见婴儿啼哭才松开攥出血痕的掌心。

看着汗湿衣襟,面无血色的她,心里的后怕快要将他淹没,他握着她的手,声音沙哑哽咽:“再也不生了!”

虞瓷脱力地笑笑。

原也不想生的,奈何家里真有皇位要继承……

转眼——

小皇子容昭已会踉跄着扑进母后怀里。

这日虞瓷抱着昭儿在暖阁玩耍,孩子肉乎乎的小手突然揪住腰间玉佩穗子,她笑着去解,见玉佩上缠着一根明黄丝线——

忽而想起什么,她转头吩咐宫人:“去把本宫收在鎏金匣里的圣旨取来。”

她抱起小胖墩,笑问:“母后带你出宫玩儿好不好?”

容昭还听不懂人话,只是看她很高兴的样子,便也咿咿呀呀叫着,兴奋地直拍手。

宫人们翻遍库房,却回禀不见踪影。

虞瓷柳眉微扬,亲自去寻,连妆奁暗格都翻检过,愣是没找到,跟人间蒸发似的。

她眼珠一转,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,提着裙摆直闯进宣室殿,恰见容衍握着朱笔在奏折上勾画,袖口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“你看见我圣旨了吗?”她单刀直入,杏眼里跳动着疑惑的火苗。

朱笔在“准”字最后一横处微妙地顿了顿。

容衍抬眸,目光扫过她因急切而泛红的脸颊,又落在她沾着糕饼屑的衣襟上,定是方才被昭儿蹭上的。

他搁下笔,从袖中掏出素帕递过去:“擦擦。”

虞瓷不接,固执地盯着他眼睛。

容衍忽然轻咳,玄色广袖掩住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:“哦,那个啊……”

他起身绕过书案,指尖拂去她衣襟上的碎屑:“前几日昭儿闹肚子,我顺手拿来擦了。”

拿圣旨擦皮股???

宫人们齐刷刷低头,恨不能把耳朵堵上。

“你…!”虞瓷瞪圆了眼睛,饱满的胸口起伏着,她忽然攥紧拳头,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:“腹黑男!”

容衍眉梢微动,忽然伸手将她拽进怀里,龙涎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,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我若真腹黑,当年就该把那圣旨锁进太庙。”

温热气息拂过耳垂,“而不是任某个小没良心的天天琢磨着抛下我,自己带昭儿出宫玩。”

虞瓷耳尖瞬间通红,想挣开却被他牢牢扣住腰肢。

她气鼓鼓地抬头,正撞进他含笑的眼底,那眸光温柔得像春水化开的冰,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仪?

她忽然泄了气,把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:“……骗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