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年代文里的笨蛋前妻13(1 / 2)

知青点食堂里,晚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,气氛有些懒散。

几个知青围坐在桌边,边收拾碗筷边闲聊,话题主要围绕着最近的大八卦“708银戒指事件”。

一个男知青大叉着腿,用筷子敲了敲碗沿,“这事儿可真够邪门的,黄淑惠的戒指怎么就跑到支书家后院去了?”

“邪门到家了好不好!”

郭燕眼里的兴味快溢出来了:“王婶子那暴脾气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了黄淑惠一巴掌,这俩天她连吃饭都端到房间里去吃,估计巴掌印还没消呢。”

她说着说着嘴角就弯上去了,用手指强行按下来,说不到两句,又不自觉弯上去。

黄淑惠平时多清高一人,对她们这些家境不咋样的向来爱搭不理,也就跟家里条件不错的李梅王芳有些话聊。

这次她的桃色八卦居然是跟个老头,太解气了!

“嘘,小声点!”

旁边的人赶紧提醒:“不过话说回来,黄淑惠之前非说是虞瓷偷的,闹得沸沸扬扬,结果戒指在支书家,把自己名声弄臭了,这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吗?”

郭燕撇撇嘴,“要我说,肯定是黄淑惠自己丢了戒指,还想栽赃虞瓷那傻丫头头上……”

就在这时,一直坐在角落安静吃饭的周文清,忽然抬起头,眉头微蹙插了句:

“郭同志,虞瓷同志只是心智单纯些,并不傻,这样称呼别人,不太妥当。”

郭燕一愣,脸上有些挂不住,讪讪地哦了一声。

周文清是知青点里平时话不多,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。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,即使和大家穿一样的旧军装,但手腕上那块擦拭得锃亮的上海牌手表,还有他放在桌角的派克金笔,这些东西都足以看出他的不凡来。

他的父亲是省城大学的教授,母亲是医生,每月寄来的包裹里除了粮票,还常有些稀缺的的工业券和侨汇券。

像麦乳精这种东西,他经常都是拿出来给大家分的,为人慷慨大方,脾气也温和,在知青点的人缘极好。

难得见他这么严肃的样子,其他人也安静了一下,气氛略显尴尬。

“唉,黄淑惠也是……干嘛跟人过不去……”有人小声嘀咕,转移了话题。

就在这时,食堂门口光线一暗。黄淑惠端着空碗筷走了进来。

瞬间,食堂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
刚才还热络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喉咙,低头假装专注地收拾自己的碗筷,或者盯着桌面发呆,眼神飘忽不定。

李梅原本正和旁边的人说笑,看到黄淑惠进来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眼神冷了下来。

她低下头,面无表情地扒拉着碗里最后几粒饭。

黄淑惠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背上,她强压下心头的羞愤和慌乱,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快步走到水池边,“哐当”一声将碗筷丢进油腻的搪瓷盆里,溅起几点水花。

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如坐针毡的地方。

她低着头,快步朝门口走去。

“黄淑惠同志。”

一个温和但清晰的声音响起,是周文清。

他叫住了她,推推眼镜:“请等一下,今天轮到我们组洗碗了,我记得是你、我还有李梅同志。”

黄淑惠的身体一僵,停在门口。

她缓缓转过身,脸上挤出勉强的笑,干巴巴道:“周同志……我……我今天有点不舒服,能不能换……”

“黄同志,”周文清打断她,“值日表是大家排好的,而且碗筷不多,三个人很快就能洗完。”

他指了指水池边堆着的碗碟。

黄淑惠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她看了一眼李梅,李梅正冷着脸,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,然后“啪”地放下筷子,站起身,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筷,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烦躁。

黄淑惠知道躲不过了。

她咬了咬下唇,转身走回水池边,默默拧开了水龙头。

食堂里其他知青见状,纷纷加快动作,收拾完自己的东西,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
李梅站在水池左侧,动作麻利地刷洗着碗碟,脸色冰冷,目不斜视,仿佛身边没有人。

周文清站在中间,负责将李梅洗好的碗用清水冲洗干净,再递给右侧的黄淑惠擦干。

黄淑惠站在右侧,拿着干抹布,机械地擦拭递过来的碗,她低垂着头,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里的情绪。

其实她早就在门口了,只是听到那帮人又在嘴贱,才迟迟没进去,她也听到周文清维护那个白痴的话,只是想不通。

到底为什么?

他们同为知青,关系不该更加亲近吗?

为什么周文清愿意替虞瓷说话,也不愿意维护她一句?

像是被某种不甘啃噬着,黄淑惠忽然开口,声音刻意地放软:“周同志,说起来,我一直挺佩服你的。”

周文清冲洗碗碟的动作未停,淡淡地应了声,表示听到了。

黄淑惠继续说:“你看你,家里条件好,学问又高,人也有见识。不像那些人眼界窄,想事情也简单。”

那些人是哪些人?

周文清没接话,继续冲洗着碗。

黄淑惠见他不为所动,再接再厉:“周同志,你说像咱们这样的人,是不是都希望找个能说得上话,能理解自己想法的?哪怕……哪怕只是能安安静静一起看看书聊聊天,也是好的,对吧?”

这话看似在谈择偶观,实则黄淑惠将自己和他归类于同种人,追求精神层面的交流。

周文清装作没听懂,看了她一眼,“黄同志想说什么?”

“唉。”

黄淑惠叹了口气:“所以有时候啊,我真是不明白应祈同志,他人也不错,既能干又有担当,可他偏偏守着那样的人。”

她顿了顿,面带疑惑:“虞瓷同志她……心思单纯是单纯,可毕竟心智像个孩子,跟她在一起别说聊天看书了,怕是连句完整的话都难说清楚吧?整天得围着她转,照顾她吃喝拉撒,像个保姆一样,这日子有什么意思呢?”

她学乖了,话里没有极端的痴啊傻啊之类骂人的话。

听得旁边的李梅搁碗动静都变大了。又来这套,她翻了个白眼,对黄淑惠无语至极。

周文清动作也停了下来,他关掉水龙头,拿起冲洗后的碗,不再递给黄淑惠,而是自己拿布擦干了水渍。

擦完,他抬眼看向黄淑惠,眼神平静:“黄同志,人和人之间的情感价值,不是用能不能一起聊天看书来衡量的。”

话说完,他主动请求跟李梅换个位置,让他来做第一遍的刷洗。

显然是不想跟黄淑惠掰扯了。

李梅欣然同意,两人换了位置。

黄淑惠的声音因为强压情绪而有些扭曲:“周文清同志,你说得可真轻巧,情分?担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