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仁洪重重叹了口气:“你弟弟那倔脾气,你还不清楚?要是他在厂里干不好,丢的可是你这个当大哥的脸。”
说着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,“这些年辛苦你了,既要顾着自己两个孩子,还得照应王恒和丽娟。”
王建国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一旁的大嫂李红英不停地往这边看,欲言又止。
等公公一走,她立刻摔了抹布:“没良心的东西!你费多大劲给他弄的名额,说让就让了?”
王建国连忙把妻子拉到里屋,打发两个孩子去睡觉:“算了,机会本来就是给他的,他不要就随他去吧。”
屋里,十二岁的王彩霞正哄着八岁的弟弟王海涛睡觉。
小男孩揉着眼睛问:“姐,三叔不去厂里,是不是就吃不上白面馍了?”
“娘,我想吃肉......”王海涛扒着门框小声嘟囔,“苞谷糊糊刺嗓子......”
“吃吃吃!就知道吃!”李红英一肚子火正没处撒,“赶紧给我睡觉去!”
另一边,大伯王仁富家里却是喜气洋洋。
“嘿,没想到王恒这小子居然主动放弃食品厂名额,真是太好了!”王仁富拍着大腿,笑得合不拢嘴。
他家两个儿子,大儿子王安国已经成家立业,唯独二儿子王安民二十好几了还游手好闲。
这下可好,二儿子马上就能去镇上当工人,说不定还能在镇上安家落户。
到时候自己去儿子家住几天,在村里人面前该多有面子!
下沙村本来就没多大,村民干完活后,基本没事干就聚在一起八卦聊天。
王恒用入厂名额换枪的事,没一会儿就人尽皆知了,同时大家也知道王仁富家的二流子王安民要去厂里上班了!
王安民得知这个消息,当晚就迫不及待地出门炫耀。他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,趾高气扬地往村口走去,找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们一起喝酒。
“哟,这不是安民哥吗?听说要去镇上当工人了?”几个酒友酸溜溜地打招呼。
王安民大喇喇地坐下,故意把工装外套搭在椅背上:“哎,也就是个临时工,先干着呗!“那语气看似毫不在意,其实满是炫耀。
其余几人心中略带鄙夷,但脸上仍是笑呵呵的。
酒过三巡,王安民摇摇晃晃去解手。月光下,他隐约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,肩上似乎还扛着什么东西。
“王恒?”他眯着醉眼嘀咕,“大半夜的扛着枪瞎转悠?”
王安民摇摇头,心想肯定是喝多了眼花,转身又跑回了酒桌上。
.......
王恒背着56式半自动步枪,踏着月色向深山进发。
出门前他特意观察过天象,月明星稀,正是狩猎的好时机。
八十年代初的乡村,尚未被工业污染侵蚀,皎洁的月光足以照亮山间小路。
这片山林对王恒来说再熟悉不过。前世几十年的狩猎经验告诉他,夜晚才是真正的猎扬。
他沿着村后那条被踩得发亮的泥土小径,不紧不慢地向大山外围走去。
夏夜的山林格外热闹。蝉鸣、蛙叫、夜枭的低吟。
王恒轻车熟路地选了一处缓坡,身形很快隐没在茂密的灌木丛中。
枪膛里的子弹早已上满。
途中偶有几只野鸡野兔惊起,但在夜色掩护下都难以捕捉。
王恒的目标可不是这些小东西。
夜晚,才是猎杀野猪的最佳时机。
在山间穿行约莫半个时辰后,王恒突然蹲下身来。
借着月光,他清晰地辨认出一串新鲜的野猪蹄印。手指轻触泥土,还能感受到些许湿润。这畜生刚过去不久!
王恒立刻放轻脚步,沿着蹄印追踪。
他深知野猪的凶性——这些长着獠牙的猛兽一旦被激怒,在这荒山野岭夺人性命简直易如反掌。
脚印越来越清晰,王恒的心跳也随之加快。
他悄无声息地打开保险,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。
在一处突出的山岩旁,王恒突然停住。月光下,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正蜷在灌木丛中休息。
王恒稳稳端起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,黝黑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精准地锁定了野猪。
“砰!”
枪声在山谷中炸响,子弹呼啸而出,正中野猪肺部。
那畜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,竟还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几步。
王恒没有贸然追击,而是冷静地站在原地。
他知道,这一枪已经打穿了肺部,野猪跑不了多远,必死!
果然,不出三十步,那庞然大物轰然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