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只是薄薄一层油脂。但即便如此,能换到野味已是意外之喜,谁还计较这个?
夕阳西斜时,案板上已少了三十多斤肉。
王恒数了数子弹,整整一百五十发!
往后上山打猎,再不用抠抠搜搜地算着用了。
“再换最后五斤就收摊。”
暮色中,一道瘦削的身影怯生生地站在院门外。
那姑娘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,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。
尽管衣衫褴褛,却掩不住她清秀的眉眼,在村里,这已是顶好看的姑娘了。
王恒手中的子弹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
江润叶,他小学的同桌。
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江家连生三个女儿,在村里本就抬不起头。
润叶八岁那年父母相继病逝,更让村里人避之不及,都说这家人晦气。
大姐润莉招了个逃荒的汉子入赘,总算给门楣上添了个男丁。
二姐润桦受不了白眼,远嫁他乡,却遇着个恶婆婆,有次被打得逃回村里,那老婆子竟追到村口骂了三天三夜……
而眼前的润叶,前世与他同病相怜。
两个被村里嫌弃的人,常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一个编草鞋,一个磨猎刀,偶尔说几句掏心窝的话。
直到那天,他蹲在山坡上,看着穿红褂子的润叶被一顶灰扑扑的轿子抬走。
夕阳把轿影拉得很长,长得像他此后孤零零的年岁。
但前世江润叶的婚后生活,却比想象中更加艰难,恶毒的婆婆,懦弱的丈夫,还有永远干不完的农活……
“喂!”一只沾着泥星子的手在眼前晃了晃,“王恒,我拿子弹来换肉,你发什么呆呢?”
王恒猛然回神,眼前是江润叶嗔怪的笑脸。他接过她递来的子弹,指腹摩挲过锈迹斑斑的弹壳,这些子弹显然受潮了,根本不能用。
“给,两斤后腿肉。”他还是让老爹切了块最好的部位。
江润叶接过油纸包,警惕地环顾四周:“谁敢抢,我咬死他!”说着还龇了龇牙,像只虚张声势的小野猫。
王恒望着她蹦跳远去的背影,嘴角泛起苦笑。
村里人都说她泼辣,可他知道,那不过是无父无母的姑娘给自己裹的硬壳。
夜风渐凉,王恒闩上院门。睡前照例取出56式半自动步枪,蘸着枪油的黑布在金属部件上细细擦拭。
这把枪是他的命根子,没有它,山里的野物可不会乖乖躺平任宰。
收拾完野猪下水,他又清点了明天要带的货物。
马车、渔网、装鱼的木桶……只盼着镇上的工人这个月手头宽裕,能多买几条鱼打打牙祭。
因此王恒在心里盘算着,到时候看能不能弄张自行车票,买辆自行车。
看能不能去县里卖,县里的购买力会强很多。
王恒躺在床上静静的睡去。